她將乖巧下來的雪團放在軟榻上,自己卻有些神思不屬地坐下,
那位謝公子,他看她的眼神,總覺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並非輕浮,也非冒犯,卻彷彿藏著千言萬語,又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灼熱與專注,讓她一對上便心慌意亂,只想逃開。
而且,雲錦微微蹙起秀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為何會覺得他那眉眼輪廓,隱隱有幾分眼熟?
她一定在哪裡見過,可究竟是在哪裡呢?
這時,雪團似乎察覺到主人的心不在焉,輕盈地跳上她的膝頭,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討好地蹭著她的手心,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一雙湛藍的貓眼無辜地望著她,彷彿在為自己方才的調皮行為道歉。
雲錦被它這副撒嬌賣乖的模樣逗得心中一軟,方才那些紛亂思緒暫且被擱置一旁。
她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雪團溼潤冰涼的小鼻尖,語氣裡帶著無奈又寵溺的輕笑:“你呀,還好意思撒嬌?方才亂跑,害我追得好生狼狽,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淘氣。”
雪團像是聽懂了似的,喵嗚一聲,不僅不躲,反而伸出帶著倒刺的粉色小舌,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指尖。
微癢的觸感自指尖傳來,雲錦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心底最後那點因謝無妄而起的波瀾,也被懷中這團溫暖柔軟的小傢伙徹底撫平了。
她低下頭,用臉頰親暱地蹭了蹭雪團頭頂最柔軟的那撮絨毛,將那些想不起來的熟悉感和令人心慌的眼神暫且拋諸腦後。
很快,賀老夫人的壽辰宴到了。
賀老夫人和雲老夫人曾是閨中密友,賀家大兒媳還和雲母是堂姐妹,兩家交往很是密切,所以即便雲錦不喜出門,按照禮儀,也必須去參加。
壽宴這日,雲府門前車馬簇簇。
雲錦悉心裝扮過,穿著一身新裁的藕粉色衣裙,裙襬繡著疏落的海棠花,清雅不失禮數,只是面上依舊帶上了面紗。
對此雲家人相當贊同,錦兒的相貌太過出眾,他們寧願養著她一輩子,也不願她平白惹上什麼是非。
即便雲家在豐城有些勢力,但王土之大,他們雲家還是夠不上分量。
雲霆親自護著妹妹上了馬車,一路還在不住叮囑:“今日人多,錦兒就跟在母親和二哥身邊,若覺得悶了,或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擾你,定要告訴我。”
雲錦心下溫暖,點頭應了。
賀府門前更是熱鬧非凡,豐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雲母攜著雲錦的手,緩緩步下馬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
“那是哪家的小姐?雖覆著面紗,可這通身的氣度可謂是絕代佳人啊。”一位搖著摺扇的年輕公子喃喃自語,目光落在雲錦身上。
“看那馬車上的徽記,是雲家。”旁邊有人低聲回應,“想必就是那位傳聞中,臉上有疾的雲家小姐了。”
“可惜了,臉上有疾竟也有這般風姿?”先前那公子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惋惜。
這時,一位身著絳紫錦袍的夫人笑著迎上來,髮間金步搖隨著動作輕晃,“姐姐可算到了,許久不見,妹妹可是盼了好久。”
賀夫人的目光落在雲錦身上,這錦丫頭何時變得如此氣質不凡,竟讓她挪不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