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瀑的烏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起,仍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她白皙的頸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許是忙碌了許久,她光潔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在斜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側臉線條柔和精緻,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專注地低垂著。
她擦得認真,並未察覺身後有人進來。
偶爾遇到夠不著的地方,她會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然後更加努力地踮起腳,身子繃得首首的,寬大的衣襬隨之晃動。
那專注又帶著點笨拙努力的模樣,像極了初入凡塵、不諳世事,卻想努力做好一切的小精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陽光曬過後的潔淨味道,混合著少女身上若有若無的清淺氣息。
蘭墨淵站在門口,玄衣墨髮,身形挺拔,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一種奇異又陌生的感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素來平靜無波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極淺極淡的漣漪。
他甚至忘了出聲,只是倚在門框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忙碌的纖細身影,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疏懶七分戲謔的眸底,此刻竟有些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怔忡和柔和。
雲錦終於將書架高處最後一點灰塵擦淨,鬆了口氣,放下有些痠麻的手臂,轉過身,準備去清洗一下抹布。
然而,剛一轉身,她就對上了門口那道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
“呀!”
她嚇得低呼一聲,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一雙杏眼因受驚而睜得圓圓的,像是林間驟然被燈火照到的小獸。
“你、你回來了……”她下意識地將拿著抹布的手藏到身後,臉頰泛起窘迫的紅暈,“我看這裡有些亂,就打掃了一下。”
蘭墨淵這才回過神。
他眼底那絲恍惚迅速隱去,恢復了往常的慵懶神態,邁步走了進來,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煥然一新的房間。
“嗯。”他從喉間溢位一個單音,聽不出情緒,走到桌邊,指尖拂過光潔的桌面,“倒是比之前順眼了些。”
雲錦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藏於身後的手也放鬆了些,小聲道:“我還會做別的,我可以幫你整理衣物,或者打理院子,還有....”
雲錦努力想了想,“對了,我還會做飯,我可以給你做飯。”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努力證明自己除了被煮之外的價值。
蘭墨淵垂眸,看著少女仰起的臉。
因為剛才的勞動,她白皙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紅,鼻尖還掛著細小的汗珠,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期待,一絲忐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努力活下去的倔強。
眼前這小兔子,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順眼的多。
“做飯?”
蘭墨淵眉梢微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怎麼做?你自己也會做兔子粥啊?”
“你!” 雲錦氣紅了臉,兔子粥兔子粥,這人怎麼就知道兔子粥。
兔子明明這麼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