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個人，立刻去查清楚。”司馬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雲錦名下的那幾處鋪子，如今還是否在她名下，掌櫃是誰，近日有無異常，尤其是有無急售或轉手的跡象。”
“是！”身旁一名錦衣衛低聲領命，身影悄無聲息地退下。
司馬肅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張德貴，眼神幽深如潭。
要回產業……這表面上是有了靠山後的理所當然之舉，但真的會是那個怯弱膽小的雲錦做出來的事嗎？
以雲錦之前在張德貴面前表現出的那種逆來順受、毫無主見的模樣，突然變得如此強硬地拿回產業，這本身就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更何況，現在雲家那些值錢的東西都不翼而飛，剩下的這些司馬肅一眼便看得出來，不過就是些二流貨色罷了。
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卻又隱隱覺得可能性極大的念頭浮上心頭，
如果這些東西都是雲錦提前運走或者變賣了，那在品劍大會上，她所謂的“被擄走”，很可能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目的就是藉機脫離所有人的視線，包括他司馬肅、楚傲天，乃至整個武林！
這個想法讓司馬肅心頭一震。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雲錦不過是個空有美貌、性格軟弱、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一個註定要成為各方博弈犧牲品的紅顏禍水。
她怎麼可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如此果決的手段，
他不願相信，但多年錦衣衛生涯培養出的敏銳首覺，以及眼前異常的箱籠和財產疑點，都在隱隱指向這個不可思議的結論。
“大人，查清了。雲錦在臨安城名下的兩處綢緞莊、一處脂粉鋪，均在品劍大會前五日，以‘急用現銀’為由，分別轉讓給了三家不同的外地商行，交易由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出面辦理，錢貨兩清後，此人便消失無蹤。現任掌櫃皆是生面孔，對原主雲錦之事一無所知。”
果然！
司馬肅心中最後一絲對巧合的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
品劍大會前五日……低價急售，套取大量現銀，然後人間蒸發……
她不僅算準了品劍大會的亂局可以利用，算準了幽冥教和武林盟的反應，甚至早早就為自己鋪好了退路，
自己，還有楚傲天、風時厭，甚至天下英雄和無數玩家，難道……都成了她棋局中的棋子，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個念頭讓司馬肅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謬和被愚弄的惱怒，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種更加強烈的、近乎灼熱的興趣與征服欲。
“好，很好。”司馬肅低聲自語，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亢奮的弧度，“雲錦啊雲錦，本座還真是、徹底看走了眼。”
他原先只將她視為一把有用的“鑰匙”，一個需要掌控的美麗獵物。但現在看來，這把“鑰匙”本身，就藏著驚人的秘密和力量，甚至可能……擁有反噬其主、攪動風雲的潛力。
“張德貴，”司馬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讓張德貴感到更加恐懼，“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洩露……”
“小人不敢！小人發誓，今日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小人得了失心瘋，什麼都不知道！”張德貴連忙賭咒發誓，磕頭如搗蒜。
“滾吧。”
張德貴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司馬肅獨自站在堆滿陳舊箱籠的房間中央，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在牆壁上，如同暗夜中伺機而動的兇獸。
“傳令，”他對著虛空，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江南所有暗線，全部動起來，把雲錦給我找出來，記住要活的。”
司馬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屬於雲錦、如今卻只剩下空殼的房間，轉身離去，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種獵手終於鎖定珍貴獵物蹤跡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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