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雲廷沒有問她為什麼要去邊境，他只是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急促地拂過她的頭髮，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在忍耐什麼。過了很久，他才鬆開她。
“好。”他說，聲音很低，“我等你。”
他轉身，往飛船的方向走去。
銀白色的飛船緩緩升空，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藍天裡。應星晚站在雲錦身邊，感嘆一聲，“薄元帥真的辛苦了。”
這些時日為了找回雲錦，薄雲廷幾乎是不眠不休，現在事情落地，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前往邊境。
夜無痕臉上帶著欽佩，目光還停留在飛船消失的方向。“薄元帥是我見過最盡責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這些年，要不是他一首守著邊境，我們也不會太平這麼多年。”
應星晚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他。“你也想去邊境，對不對？”
夜無痕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她。“想。”他的聲音很輕，“從十六歲那年就開始想。我想去看看那片戰場，想看看那些將士是怎麼守住的，想看看薄雲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我是皇子，我身上有太多不能丟的東西。”
他沒有說下去。但應星晚懂。他是三皇子，是皇室之光，是聯邦最年輕的少將。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牽動著太多人的目光，他不能像薄雲廷那樣，把命豁出去，把自己釘在邊境十年不動。他有太多要顧及的東西，有太多不能放下的責任。
……
三個月後。首都星，第一農學學院實驗室。
雲錦站在工作臺前，面前的培養皿裡，一株細小的藤蔓正在緩緩生長。它的葉片是銀白色的，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像是月光凝結成的實體。藤蔓的頂端，一個小小的花苞正在慢慢綻放。
“小月。”雲錦輕聲叫它。
那株藤蔓輕輕顫了顫，葉片上的銀光更亮了。然後，花苞完全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花瓣裡鑽出來。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像是一個縮小的精靈。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由月光凝聚而成，背後有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輕輕扇動時會灑下細碎的銀光。它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顆小小的星星，此刻正看著雲錦。
“錦錦。”它開口，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應星晚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這是……”
“植物精靈。”雲錦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柔和。
小月從花瓣上飛起來，繞著雲錦飛了一圈，銀色的光粉灑在她肩頭，像是一層薄薄的星光。
它停在雲錦掌心裡，抬起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她。“錦錦，我長大了。”
雲錦彎了彎嘴角，忍不住輕輕用指尖碰了碰小月的臉頰。小月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指，發出細細的笑聲，銀色的光粉從它翅膀上簌簌落下。
“錦錦的手好暖。”它說。
應星晚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湊到跟前，眼睛瞪得圓圓的。“它、它會說話？它叫你錦錦？”
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小月，你還記得我嗎？我、我是星晚啊，以前給你澆過水的！”
小月歪著頭看了她幾秒，深藍色的眼睛眨了眨。“星晚。”
它叫她的名字，聲音清脆，然後從雲錦掌心飛起來，落在應星晚指尖上，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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