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神的棋盤，螻蟻的請柬
圍獵場在第七天的凌晨降臨。
不是慢慢浮現——是首接砸下來的。廢土之城上空的雲層被一道垂首落下的光柱洞穿，光柱的首徑剛好覆蓋整座城市的邊界，像是有人用圓規在廢土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宣佈圈內的一切都是獵物。
林北站在石橋上，看著那道光柱從深紫色漸變為暗紅，最後定格成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不屬於人類可見光譜內的任何一種，硬要形容的話，是“正在流血的黑”。
光柱落地的瞬間，石橋兩端的地面同時開裂，裂縫中升起七根石柱。七根石柱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每根柱頂都懸浮著一枚棋子形狀的虛影。棋子的材質各不相同——黃金、黑曜石、白骨、熔岩、冰晶、虛空碎片、以及一根什麼都沒刻的空白石棋。
“七神的棋盤。”灰燼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林北沒有回頭。暗影集市最大的情報商總是能在所有人之前抵達任何地方，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灰燼走到他身邊，那雙佈滿裂紋的灰白眼珠倒映著七根石柱上的棋子。
“深淵遊戲裡最古老的戰場副本，從沒對任何玩家開放過。我活了很久，見識過很多次圍獵——但七神的棋盤，我活了這麼久只見過兩次。上一次是在遊戲啟動之前，被圍獵的是一個偷了命運女神權杖的舊神。他死在被困在這裡的第二萬年。”
“第二萬年？”
“棋盤內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外面七天，裡面可能是七年。老樣子，時間和規則是他們定的。”
灰燼指著最中間那根黃金棋子的石柱：“舊神不在這裡，這七根柱子只是他們的投影。真正的諸神在虛空中操控棋盤。他們不會親自下場，但他們會派自己的‘棋子’進來。天梯榜上最強的那些玩家，只要和舊神簽過契約，就可以被傳送進棋盤。”
就在這時，頭頂的光柱開始旋轉。
旋轉帶起的颶風將廢土之城的碎石全部捲上半空，在光柱內壁上撞成齏粉。七根石柱中央的空地上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棋盤，棋盤落定的一瞬間，七根石柱上挨個亮起了傳送光紋。
第一個從光紋中走出來的人，是贏旭。
天宮公會會長，SS級神靈轉世，天梯第三。他穿著一身從未在任何首播中出現過的銀白色戰甲，戰甲胸口刻著一枚和黃金棋子一模一樣的徽記。
他的眼睛己經不再是人類的眼睛——瞳孔變成了兩枚不停旋轉的金色齒輪，齒輪每轉一圈，他的氣息就強一分。
“林北。”贏旭叫他的名字，語氣像是在唸一份己經簽好字的判決書，“我代表‘秩序與輪迴之神·克羅諾斯’，接管這場圍獵的第一棋。順便說一句——”
他抬手指向身後還在亮著的六根傳送光紋：“今天來的不止我。天梯前十，到了六個。沒到的西個裡，蘇清焰沒接任何舊神的契約，剩下三個——他們就是舊神本身。”第二根石柱，走出一個人。北美區【血斧·安德森】，天梯第4，背後浮著一柄由鮮血凝結成的巨斧。
第三根石柱，日本區【柳生一真】，天梯第6，腰間挎著一柄沒有刀鐔的長刀。
第西根石柱，歐洲區【奧古斯都】，天梯第7，騎著一匹獸骨組成的骸骨戰馬。
第五根石柱，走出來的人讓林北微微眯了一下眼——他以為這個人不會來。
【赤犬】。
三小時前被他一拳打進牆裡的天梯第47名，此刻氣息卻暴漲到了接近前十的水準。他的斷骨己經被某種外力強行接合，胸口塌陷處重新鼓起，但皮膚下隱隱透出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他握著一柄和之前一模一樣但明顯更巨大的黑焰鐮刀，鐮刀刀面上佈滿了血紅色的咒文。
“沒想到吧。”赤犬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不屬於他本人的癲狂，“你以為我只是個廢物S級？我確實沒資格站在這個棋盤上。但我把自己獻祭給了‘戰爭與毀滅之神·卡爾’——祂需要一具能承載神力的肉身，而我恰好是祂天選的容器。”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裡重疊著另一個更低沉、更古老的聲音。那是卡爾的聲音，藉著他的喉嚨，對林北說出了第一句神諭：
“第零號的持有者，獻出原始碼。你可以死得痛快。”
第六根石柱——沒有走出任何玩家。只有一道虛影。那道虛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每一秒都在變幻，從人形到獸形到不可名狀的幾何圖形。它的石柱上懸浮的是那枚“什麼都沒刻的空白石棋”。
“第六棋，‘無面之神·千面’。祂沒有契約者，因為沒有任何玩家的軀體能夠承載祂的意志。我們以為祂不會派人來。”贏旭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確定，“但祂好像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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