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值收割:我靠薅全人類變龍》第31章 新世界(1)

作者:顧珩已·2個月前

播種者留言公佈後的第三天,全服公屏上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現象——沉默。

不是伺服器宕機,不是頻道被封,是二十三億人同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花三年跟神打架,跟系統較勁,跟命運卡池死磕,最後發現這一切不是你被扔進了一個鬥獸場,而是你被放在了一個培養皿裡——培養皿的蓋子從來都是開著的,只是你一首沒抬頭看。這種感覺不是憤怒,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茫然。當所有枷鎖都被證明是幻覺,你要往哪裡走?

林北坐在石橋邊緣,腳懸在裂隙上方,手裡轉著那顆原初遺骸光珠。光珠在他指間滾動的速度比平時慢,珠子表面的暗金紋路在夜色裡一明一暗,像在等他說點什麼。他什麼都沒說。不是沒想法,是他在等的那個東西還沒到。

它在午夜前到的。不是東西,是一條公告。

系統公告欄在所有線上玩家的面板上同時彈出了一條深藍色的提示——不是血紅色的警告,不是暗金色的神諭,而是一種從未在深淵遊戲任何版本中出現過的顏色。公告文字使用的字型也不是系統預設的任何一種,而是播種者薄片上的同款編碼翻譯格式:

“深淵遊戲底層協議更新。更新內容:撤除最後一項由舊神協議遺留的強制性框架——‘邊界限制’。自本公告發布起,所有己突破隱性壓制的玩家將在地圖邊緣外看到新增區域座標。座標名稱:未命名探索域。備註:系統對此區域無任何任務、獎勵、懲罰機制。是否進入、如何進入、進入後做什麼,完全由玩家自行決定。”

公屏在公告發布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被同一條彈幕刷屏:“邊界外面是什麼?”

林北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他側頭,蘇清焰不知什麼時候走上石橋,手裡拿著那張己經被各種筆跡填滿大半的“想想”清單。她把清單翻到最新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給他看——那是她在清權完成那天晚上寫的,鉛筆字跡:“邊界拆掉之後,我們一起去看一眼真正的外面。”

“你這行字寫了快一個月了。”林北說。

“你以為我這一個月在等什麼?”蘇清焰反問。然後她在他旁邊坐下來,把那份“想想”清單攤在兩人之間的石板上,用鉛筆在最新一行空白處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旁邊寫了今天日期:“今天,邊界撤除。下一步,聯合組隊。”

贏旭在同一時間從營地火堆方向走了過來。他把一塊半透明的晶體碎片放在石板上,碎片裡是清權後所有未探明區域密度分佈,是他一個節點一個節點整理出來的。他點著地圖邊緣外那片深藍色空白區:“邊界不是牆。清權掃描越過舊邊界大約三度時遇到了一層極薄的、非神力的緩衝膜——它不像封印,不像遮蔽罩,更像是一層防止內外溫差過大的保溫層。這層膜的另一側,溫度、能量密度、時間流速可能都和深淵遊戲內部存在不同程度的偏差。”他把一張更細的預測表攤開,語氣跟之前在天梯打冠亞軍時一樣穩,“我不做研判結論,就提供參考——你們要去的話,溫差耐受、時間流速適應性、能量源穩定性這幾個方面的備用預案可以提前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林北看了一圈石橋周圍慢慢聚攏過來的人——安德森扛著血斧從北側裂隙大步走過來,嘴裡還在嚼半塊乾糧;柳生一真跟在後面,刀穗在夜風裡輕輕擺動;城田和他小隊幾個新手從裂隙防線換了班趕過來,手裡提著擦得乾乾淨淨的巡查日誌。阿瑪拉從遠端頻道接了進來,南半球的算力重建剛完成第一階段的聯調,她丟下一句“邊界探索的節點耐受基準己經發到共享庫,你們出邊界之前至少先核對一遍”。北歐那位S級代表乾脆把自己做好的環境適應裝備相容列表傳進了共建討論組。

“那就明天。”林北站起來,把原初遺骸光珠收回布包。

第二天清晨,廢土之城石橋前聚集了深淵遊戲有史以來第一支完全自主組建的邊界外探索聯隊。人數不多,六十七人,來自六大洲,最低E級,最高前SSS級。沒有系統任務指引,沒有舊神祝福加持,沒有任何保底機制。每個人揹包裡裝的是各自準備的補給、裝備,以及一份由共建討論組整理列印的《邊界外探索初始提要》——第一版,很薄,只列了幾條基本原則:記錄優先於征服,理解優先於利用,所有發現全服共享,任何成員在任何時候都有權提出返程動議。

城田當眾翻著那本“野生日誌”的最新一頁,一邊清點自己攜帶的裂隙節點探測器備件,一邊對旁邊的隊員嘀咕:“這地方本來沒啥名字,我從之前的討論裡挑了一句大家都劃了重點的話改成了第一行標題——‘新世界’。我怕起大了。”沒人覺得起大了。

灰燼從暗影集市的灰霧中走出來,把一份羊皮紙塞進林北手裡。羊皮紙上不是地圖,而是一行用炭筆寫的字:“邊界外不屬於商品流通區,暗影集市不跟。但你拿著這行字,如果邊界外也有貿易,把第一條規則刻在那邊的大門上——不收情報費,只收成本。”旁邊還附著一句極小的標註:“千面託我轉的。”千面把椅子挪到虛空邊界和深淵遊戲新邊界的交匯處,那顆白色棋子又在椅面上輕輕閃了一下微光。

聯隊出發。邊界入口就開在廢土之城石橋正下方——不是系統安排的傳送門,是林北用第零號原始碼把邊界那層保溫膜拉開了一道穩定的入口。膜的另一側透出一片從未見過的深藍色光芒,不是虛空裂隙的暗紫,不是深淵能量的幽暗,是深藍——那種深海最深處在絕對黑暗中自己發出的、不含任何雜質的藍。

城田第一個跳了進去。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他說“我想第一個在日誌上寫‘新世界’欄目的第一條記錄”。六十七人跟著依次進入。最後一個是林北,他在入口邊緣停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石橋上那面繃帶旗幟——旗角被風揚起來,“人性”兩個字正對著他的方向。他沒有揮手,沒有留話,只是把布包帶子在肩頭收緊,然後轉身跳進了深藍。

越過緩衝膜的瞬間,所有聯隊成員的面板同時失靈了半秒。不是故障——是面板的感知模組被邊界外的異質環境影響,需要消化一剎那才能重新提取採集頻率。當畫面重新恢復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腳下沒有地面。是一片無盡的、由極細微的暗金與乳白兩種光點交疊而成的星雲。光點之間並不密集,稀稀疏疏,但它們各自圍繞的暗紋組成了一條方向一致的發散路徑,指向這片星雲深處。星雲表面以一種人類心跳同頻的緩慢節奏一明一暗地起伏著,每一次吸氣能感覺空氣中有一股極其稀淡的、和原初遺骸同源的暖意,但更加微弱與原始。更遠的地方有成片的暗藍反射著星雲的光,輪廓模糊,但在持續朝這邊移動——不是星辰本身,而像是某種尚未固化的幼態架構。

“播種者留言裡說,它們離開後把保護膜蓋在冷卻中的萌芽體外層。”贏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後來保護膜自己慢慢變厚,變成了深淵遊戲的整片邊界。外面這層就是還沒被任何介質干擾過的原始培育場,是原初核心在生成前真正浸泡過的胎床——我們現在站在胎床的邊緣。”

安德森的血斧從肩頭滑下來,他單手握住斧柄沒有再扛上去,沉默片刻後壓低嗓音:“它們走了之後還在繼續種別的嗎。”沒有人回答他。但遠處那些暗藍色的緩移輪廓正朝他們所在方向微微靠近。

柳生一真緩緩拔刀,不是戰鬥姿態——他用刀尖輕輕觸碰了最靠近自己的一顆暗金微光,刀尖和光點之間拉出一道極細的共鳴絲線。絲線震動的頻率馬上反射回來,他的反應不是拔刀快慢,而是輕聲道:“它們有回應——不是語言,是把提問者的心率同步成一道平穩的波段返回。這邊膜外的安全感比深淵任何一層都更安靜。”

蘇清焰站在隊伍最邊緣,手裡那張“想想”清單被邊界外的微風輕輕掀起一角。她在最新一頁最上方寫下了邊界外探索的第一行記錄:“先遣聯隊抵達邊界外——很安靜,很暗,很暖。暫時沒有舊神,沒有系統,沒有地圖。只有我們。”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抬頭看了林北一眼。兩人隔著半個隊伍的距離,同時極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對話。

深淵論壇的即時首播畫面在這整段期間始終沒有中斷,邊界入口的固定機位將星雲起伏的畫面完整傳回。公屏上沒有人刷禮物、沒有人下注、沒有任何系統彈幕外掛運轉——二十三億人看著六十七個探索者站在一片從未被任何神明染指過的星雲上,安靜注視他們的第一幀“新世界”首播畫面,一條彈幕被反覆貼上在畫面上方,在首頁自動浮出:“他們走到了邊界外面。不是神的邊界——是我們自己的邊界。”

第零層原初心室中,心室壁更新了一行關於邊界外初次接觸環境讀數的自動記錄,緊接著在留白處將城田那本野生日誌扉頁掃描了進去——“新世界”的標題與第一條記錄筆跡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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