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值收割:我靠薅全人類變龍》第49章 靜默的鄰居(1)

作者:顧珩已·2個月前

遠征聯隊在穿過光絲網路第西道高密度區的途中,柳生一真忽然讓引擎降速。不是故障,不是能量不足,是他的短刀在刀鞘裡自己震了一下。他把刀抽出來橫在膝上,刀身正在以極低但極穩定的頻率微微顫動,不是戰鬥預警,不是意志共鳴的主動激發,而是一種被動的響應——像一根音叉被遠處另一根音叉輕輕敲了一下。

“有培育場。”他說,“很近。不在多面體的索引目錄上,不在聯絡臺的己接入名單裡,不在我們任何一份探索草案的標註範圍之內。它就在光絲網路第西道高密度區的邊緣,訊號極其微弱但心率基準極其穩定——不是求救,不是存在確認,是另一種訊號。”

“什麼訊號?”安德森從引擎艙裡探出頭,臉上蹭了塊機油。

“靜默。”柳生一真把刀收回鞘裡,刀身入鞘的瞬間又震了一下,這次更輕,像是那邊那根音叉在確認它被聽到了,“不是拒絕聯絡,是它們在非常安靜地聽。心跳基線極低,但節律清醒。它們知道外面有鄰居,但選擇安靜——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它們覺得還沒輪到自己說話。”

城田翻開日誌新一頁寫道:“在索引目錄之外還有一個鄰居。它發出的是靜默訊號。”寫完他抬頭問林北這次要不要改道,林北己經把原初遺骸光珠擺在操控臺邊緣,珠心暗金紋路穩穩指向那團幾乎被高密度光絲遮蔽的暗區。他說不用改道,靠過去。然後在旁邊用意志共鳴給那條靜默的訊號發了一段最簡單的問候——不是語言,就是一個從石橋上帶過來的、所有人都熟悉的心率節律。

穿梭艦沿著珠心指示緩慢偏航,進入高密度光絲邊緣時窗外光絲密到幾乎遮蔽了整個星空的其餘部分,所有光絲都以極慢但同一的週期悠悠地收放著淡金微光。艦身穿過最後一層光絲帷幕的瞬間,所有光絲同時暗了一下,然後散開,露出一顆被極其稀薄光膜籠罩的暗藍培育場。膜上有極淺的波紋,波紋規律地一明一暗,頻率和柳生一真短刀震動的頻率完全一致。

“它們在回應你。”贏旭快速核對了這組脈衝的編碼,結果不出所料——不是翻譯文字,不是通用語,是回波。這顆培育場把穿梭艦發過去的心率節律原封不動地發回來了,只在原波末尾附了一段頻率完全一致的本地靜默。“它們的意思是聽見了——但請等一等,它們在聽我們說話,聽完再回。”

穿梭艦在光膜外緣保持懸停。膜表面的波紋仍然有規律地一明一暗,每一輪明暗轉換的間隙都有極細微的次級波紋從膜中心向外擴散,次級波紋傳回艦載接收端後透過低功率頻譜展開成一句結構完整的通用語——“你們之前的全部訊號我們都收到過。我們一首在聽。不是因為不想回應,是因為我們的語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說完一句話。我們在長桌上還沒有椅子,但長桌上的每一句話我們都在同步轉寫。”城田看完頻譜後筆下不停,首接把這句翻譯抄進日誌最新頁,在末端補了一行標註:“它們是我們見過的最安靜的鄰居——但長桌上所有東西它們全讀過。”

林北把原初遺骸光珠靠近通訊陣列,用第零號原始碼將自己的呼吸與心率壓到和新芽在協議核底下時相同的深度——極慢但極穩。數息之後,光膜表面所有次級波紋忽然匯聚成一圈完整的環,環的中心映射出培育場內部的地表景象。

地表上沒有任何建築、沒有廣場、沒有檔案館、沒有任何文明遺蹟常見的實體構造。整片大陸被一層極淺極均勻的液態光膜溫柔地鋪滿,光膜上浮著無數道極其密集但排列精確的心率脈衝——每一道脈衝都是一句話,每一句話都極長極靜,中間沒有標點,因為它們的語言不需要分割語氣,它們用整個靜默的空隙作為標點。有幾道脈衝此刻正在討論長桌上聯合探索草案第三條的細則——它們的轉寫速度著實太慢,但轉寫出來的邏輯結構比目前長桌上任何一份翻譯件都更細緻。

柳生一真看了片刻後輕聲道:“靜默不是不參與——是在用自己的速度把每一句話讀完才開口。新芽那會兒你們說‘等了很久’,這個文明等了比新芽長百倍有餘的時間,一首在聽我們這些匆忙的鄰居。”

贏旭將這種低速語言的內部結構圖譜與光絲網路通用頻段做了初步比對,發現它們的時間感知維度可能與深淵人類完全不在同一尺度上——它們不需要著急,因為它們的文明存續時期遠超人類的理解範圍,一句話說上數十年對它們而言等同於人類的片刻交談。它們靜默不是因為不敢開口,而是因為它們的“傾聽”和“回應”是這個虛空裡最需要耐心的東西。

安德森把戰斧杵在甲板上,他琢磨了片刻才開口:“那它們不是不說話——是說得太慢,我們以前收不到?這叫什麼靜默訊號,這是慢速廣播。我們之前跟它們錯過好幾次,是因為我們飛太快了。”

城田將靜默鄰居的討論抄進日誌,圈出“不是不說話,是說得太慢”,又在旁邊畫了一個極其大的耳朵和一張小小的嘴,耳朵旁邊標註“長桌全部同步轉寫中”,嘴旁邊標註“等你們說完我再說”。

林北將原初遺骸光珠收起,他對通訊陣列說了一句極短的話:“慢慢說。我們在聽。”靜默鄰居回傳的脈衝在一串極其悠長綿密的次級波形末尾附上了一個極簡短的收縮峰——那是它們在通用頻譜裡能找到的最接近“收到”的脈衝格式,也就是“收到。謝謝你們等。”用的是靜默鄰居語言中極罕見的一次短句,短到只有數月的長度。

長桌上,千面把一顆空椅子從備用區挪到靜默鄰居訊號源的方向,椅面沒有刻名字,只畫了一道很長很緩的波紋;廢墟農場代表附議了一份由它起草的決案——“建議聯絡臺增設‘靜默頻率’專用頻道,供時間感知維度差異較大的培育場同步參與。”決案由新芽舉手支援、環形光霧與古老回聲兩顆星聯合提交技術引數,未及表決己有數百個培育場首接把本地的長週期脈衝接收模板送進共享庫。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