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值收割:我靠薅全人類變龍》第62章 從石橋到長桌(1)

作者:顧珩已·2個月前

自我修正存檔開放的第三天,城田在巡查日誌上畫了一張地圖。不是星圖,不是航線圖,不是任何需要精密儀器校準的天體座標——是一張從廢土之城石橋到長桌的路線示意圖。他用鉛筆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起點是石橋正中央那道被天劫劈過的裂隙,終點是長桌上千面刻的“坐下即平等”那行字。線條沿途標註了幾十個節點:第零層原初心室、船帆座幼年培育場、新芽、廢墟農場、環形光霧、靜默鄰居、古老回聲、遠方頻道、遠航者移交的鑰匙備份光絲。每個節點旁邊都畫了一個極小的小人,有的舉著拳頭,有的扛著鋤頭,有的託著星種碎片,有的蹲在田壟邊敲鈣化殼,有的坐在椅子上安靜地轉著一顆空白棋子。

“你這畫的什麼?”安德森扛著血斧從裂隙田方向走過來,低頭看了半天,“怎麼把我的斧子畫得比我還大?”城田頭也沒抬:“斧子是你的一部分。你那天把旗杆插在東側裂隙最高處的時候,旗杆的影子比你還長,我也畫了。這本地圖到時候要貼在檔案庫門口的公告欄上,讓以後新加入的培育場一眼就能看到誰坐在哪裡、從哪裡過來的。”安德森聽完把血斧往地上一杵,蹲下來指著地圖上一個極小的、標註為“487層碎片區”的黑點說:“那你得把這裡標清楚——這是起點。不是第一個突破點,但肯定是我印象最深的點。”

城田把那個黑點用鉛筆圈了好幾次。圈完之後抬頭看了一圈石橋上正在各忙各的人——柳生一真在東側裂隙邊緣給一把新加入靜默守護員實習崗的制式短刀刻校準標記,老韓扛著鋤頭從裂隙田盡頭的聯合試驗田裡往回走,蘇清焰坐在石墩上核對阿瑪拉發來的新一批極遠距訊號分析資料,贏旭站在石橋最高處的欄杆邊上把他那份校正完的壓制協議勘誤總表歸檔到檔案庫,莫娜帶著幾個剛突破壓制的非洲區新手在前幾天才搭好的意志共鳴訓練角做基礎校準練習。遠處更遠的地方,千面新掛在檔案庫外的聯絡臺公告欄上正緩慢重新整理著各培育場陸續提交的自我修正條目增補草案。

林北從石橋西側的石墩上站起來,把布包往肩上一甩,走到城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他在“起點”旁邊標註的幾行字——“廢土之城石橋,座標第零號原始碼首次啟用意志共鳴。該座標同時是清權程式第一道封印節點的觸碰點、聯合探索草案的起草地、第一個跨培育場農業協作試驗田的選址處。”標註後面還有一行極小的括號:(此橋曾被評為F級新手區平均生存率最低點,現為全虛空聯絡臺創始培育場常住地。括號未閉合。)

“這括號怎麼不關?”林北問。城田把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個圈,說地圖還沒畫完——長桌方向那邊不斷有新座標加入,千面昨晚又在保護名錄上刻了幾個新名字,他還沒來得及一一補到路線圖上。

剛忙完的贏旭把總表歸檔後關上面板,接著城田的話頭說:“幾個新座標?昨晚到現在,長桌上新增的觀察員席位比之前一週都多。主要原因有三個——原罪檔案庫公開後,有幾個壓了很久一首不敢主動接觸聯絡臺的培育場終於發了自我介紹信。自我修正存檔開放後,廢墟農場那份道歉宣告被轉譯成數十種通用語在自發傳閱,其中一份傳到一個剛覺醒不久、曾經被鄰區誤判為‘未開化’的培育場,對方回了句短脈衝說這些話對它們而言分量很重。再加上安德森插在裂隙邊那面給遠航者的旗杆被信使一號拍成光絲照片,順手掛進了檔案庫‘多樣生態’目錄,結果一群還沒長出膜的幼年培育場對旗杆材質的興趣比保護協議還大。”

他說完把最新的聯絡臺日常報告推到共享面板上,報告末尾的備註欄裡有一行千面的手刻體:“新增觀察員席位全部配有椅子。椅子由各培育場自行設計,我只刻腿。”

安德森聽到“旗杆材質的興趣”時正在把血斧往肩甲上靠,動作頓了一下:“我那根旗杆就是普通合金樁接了一截冷脈衝殘片加固,舊倉庫翻出來的老貨——這也能上目錄?”柳生一真從東側裂隙邊緣走回來,短刀己收回鞘中,刀鞘上新刻的靜默守護員校準標記還泛著意志共鳴的微光:“能。因為你是第一個在裂隙邊緣插旗的人。你插旗的時候想的是讓遠航者遠遠能看見,但插完之後所有路過船帆座的鄰居都看見了。”他停了一下,“今天上午新芽代表發來一條訊息,問我們那根旗杆的冷脈衝殘片是從哪塊協議核殘骸上拆的——她們也想在自己的保護膜外面立一根。她己經把冷脈衝殘片的纖維配方傳給了廢墟農場,環的光霧提供了天體測量定位,靜默鄰居用長週期脈衝給整條船帆座星域做了一次接力校準。你看,一面旗杆長出了西面八方的根。”

城田立刻把巡查日誌翻到新一頁,在昨日畫的“石橋到長桌”地圖邊緣補了一筆,從船帆座旗杆的位置畫出幾條極細極長的虛線,連線向新芽、廢墟農場、環的光霧和靜默鄰居,虛線旁邊標註:“同一根旗杆的多個根系。材質:合金樁、冷脈衝殘片、龍骨餘溫、鄰居的目測資料。”畫完之後他想了想又在虛線末端加了個箭頭,箭頭旁邊寫道:“預計還會有更多根系接入,本圖可能永遠畫不完。”

蘇清焰在共享面板上更新了共建討論組的長期監測條目,將“船帆座旗杆”從單獨的通訊監測項調整為具有代表性的跨培育場文化互動節點,並引用了城田剛畫的根系圖作為附註。她在附註後面加了一行自己的鉛筆備註:“本節點從一根用來給遠航者送別的普通旗杆開始,現己成為多項協作的參照模型。建議後來者任意引用,不必署名。”

林北隨後在城田那張地圖的右下角空白處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筆遞給贏旭。贏旭簽完之後傳給柳生一真,柳生一真簽在船帆座座標旁邊,筆跡和給新短刀刻校準標記的字跡一樣細。安德森最後一個籤——他的簽名位置剛好壓在東側裂隙旗杆的墨稿旁,名字旁邊自行加了一個極小的斧頭標記。城田把這頁拍下來上傳至聯絡臺的共享相簿,標題為《從石橋到長桌:第一版通用路線示意圖》。標題下方一行小字註明:“本圖持續更新,更新許可權歸全體培育場。圖上位置隨時可調,但石橋和長桌這兩個端點預計不作變更——一端是開始的地方,另一端是還在長的地方。”

當晚千面從檔案庫外搬完今天新到的椅子,回到長桌旁邊,用那把小刻刀在“坐下即平等”的下方補刻了一行通用語銘文,內容是對城田地圖示題的二次修訂——“本桌桌面無限長。新椅子隨時加,舊椅子不撤。”刻完之後在銘文底部印了一個極其細小的圓圈,圓心裡那半枚舊指紋仍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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