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則一愣,下意識接話:“大娘娘?”
“不是!”
趙禎瞪著眼搖頭,"“是朕的親孃!朕夢見她轉世之後還在受苦!”
張茂則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著笑:“官家,夢這東西當不得真……”
“你懂什麼!”
趙禎一巴掌拍在案上,“那夢太真了,真到朕還能覺著娘在夢裡疼、在夢裡念朕……茂則,你去查盛家是不是有個叫羊毫的侍女?在盛長柏院子裡的那個?”
張茂則懵了:“啊?叫什麼名字?”
“啊什麼啊!”
“你今年多大了?耳朵也背了?羊毫!就是寫字那毛筆,羊毫筆的羊毫!”
“哦、哦!”
張茂則趕緊躬身,“奴婢這就去,這就去查。官家放心,奴婢親自去,絕不走漏風聲。”
退出福寧殿,張茂則一路走一路嘀咕:“羊毫?誰家正經人給個大姑娘起這種名兒?還羊毫筆……”
等他把盛家底細摸清楚,翻著那疊紙,張茂則沉默了。
羊毫居然還算好聽的。
盛長柏那院子裡,還有叫鼠須的,叫豬毫的,叫狼毫的。
一個進士出身的人,給通房丫頭取名跟逛筆墨鋪子似的,這也太不講究了。
張茂則接著往下看,看到最後一行,手一抖,差點把紙扔出去——
“羊毫,盛長柏通房。海氏善妒不願意有庶出的孩子,又為了名聲留下的老實的羊毫。就長期讓她喝副作用極大的避子湯,長期喝,只會身體病弱早亡。”
張茂則看到最後,後脊樑“唰”地竄起一層冷汗。
他抬頭望了望福寧殿的方向,又低頭看看手裡的紙,半晌才擠出一句:
“……這海家和盛家的天,怕是要塌了。”
趙禎看著張茂則呈上來的那疊紙,手都在抖。
越看臉越青,看到最後,他“啪”地一掌拍在御案上,茶盞震得跳了三跳。
“朕要他們死!”
趙禎眼珠子都紅了,“海家、盛家,統統都去死!一個不留!”
張茂則“噗通”就跪下了,心裡首打鼓。
他跟了官家這些年,還是頭一回聽見趙禎親口說要殺人。
官家素來仁厚,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今兒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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