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朝,富察馬齊第一個出列。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皇上,老臣今日要參甄遠道一本!”
皇上眉頭微皺:“馬齊,何事?”
馬齊朗聲道:“富察貴人有孕,卻被菀嬪推倒。皇上,當時菀嬪有孕,又說是貓衝撞了?那次也就罷了!這次富察貴人在長街,不過是因為之前喪子之痛,說了菀嬪幾句。菀嬪竟揚言,等她得勢,要像呂后對待戚夫人一樣,把富察貴人做成人彘!”
殿上“嗡”的一聲,像炸開了鍋。
馬齊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殿樑上嗡嗡迴響:“皇上!呂后是什麼人?人彘是什麼東西?那是一個嬪位該說的話嗎?那是漢軍旗該對滿洲大姓做的事嗎?”
他猛地轉身,指著甄遠道的鼻子:“甄遠道!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她今天敢把富察家的姑奶奶做人彘,明天你是不是要把我們滿洲八旗都塞進甕裡?你要把這朝堂變成你家的嗎?”
甄遠道臉都白了,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皇上!此事、此事定有誤會!菀嬪她、她定然不敢說這種話……”
“誤會?”
十阿哥允?從佇列裡跨出來,皮笑肉不笑地“嗤”了一聲,“甄遠道,你什麼意思?馬齊大人是三朝元老,保和殿大學士,他會誣陷你一個漢軍旗的奴才?”
他轉向龍椅,單膝跪下,聲音卻硬邦邦的:“皇上,祖宗規矩先滿蒙後漢!咱們八旗子弟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的時候,他甄家還在給誰種地呢?如今倒好,漢臣家的女兒騎到滿洲貴女頭上拉屎,皇上您要是還護著,往後這朝堂上,誰還拿皇上你當主子?”
“老十!”
皇上猛地一拍龍案,“你胡說什麼!”
允?梗著脖子繼續說道:“臣弟胡說了嗎?那皇上倒是查啊!查個水落石出,給滿洲八旗一個交代!”
皇上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富察氏一系的官員,鈕祜祿氏的、赫舍里氏的、瓜爾佳氏的,從尚書到侍郎,從都察院到翰林院,烏泱泱跪了一地,齊聲道:“臣等附議!請皇上嚴懲甄遠道,以安八旗!”
甄遠道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皇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握緊了龍椅的扶手。
胤禛最後沉聲道:“此事朕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屆時自有處置。甄遠道閉門思過,等事情查清了再論。”
老十還要爭辯,被胤禛冷眼一掃,頓時噤了聲。
胤禛起身便走,蘇培盛忙不迭跟上。他沒有回養心殿,徑首往皇后宮中去。
胤禛來的時候,各宮嬪妃正聚在皇后殿裡請安。
眾妃嬪起身行禮,皇后看著胤禛面色不好問道:“皇上這是怎麼?可是有什麼事情?”
胤禛冷冷說道:“富察貴人瘋了,菀嬪你說要做呂后把她做成人彘?”
皇后一聽:什麼?呂后!
她當即轉向甄嬛,語氣平淡卻暗藏鋒芒:“菀嬪,你可說過那些話?”
甄嬛趕緊起身垂首說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臣妾並未恐嚇富察貴人,不過是講了個故事。誰料想她不讀史書,竟自己嚇著自己了。”
齊妃冷笑:“講個故事?那她怎麼瘋了?你當哄三歲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