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氏坐在囚車裡，一路顛簸。
鐵鏈磨得腕子血肉模糊，她咬著牙，盯著前方，巴林部的帳篷就在視野盡頭，那是她的家，她的靠山。
弘曆派去的使者勒住馬韁，在巴林部帳前停下。
巴林部首領帶著眾長老跪迎，額頭抵著黃沙，不敢抬頭。
使者翻身下馬，皮靴踩得沙礫咯吱響。他走到囚車前，一把扯下簾子，露出巴林氏慘白的臉。
“皇上問你們......”他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刮過骨頭，“皇上讓巴林氏不高興了，你們巴林部，是不是也不高興？”
巴林部首領渾身一顫，猛地叩首：“不敢！不敢！是她不懂事！求皇上恕罪！”
他額頭磕出血，染紅了黃沙，卻不敢停。
使者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囚車裡的巴林氏：“巴林氏，聽到了嗎？”
他湊近，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趣事：“你不高興，你們部落，也不敢跟著不高興呢。”
巴林氏瞪大眼，卻發不出一聲。
使者不再看她，翻身上馬，一揮手：“走！”
“大人！”巴林部首領連滾帶爬地追上來，“您、您還要帶她去哪裡？”
使者勒住馬，回頭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你家的小公主說了。她不高興，就是蒙古西十九部不高興。”
他頓了頓，馬鞭指向遠方，一字一頓：“皇上讓一個一個部落問過來。什麼時候，你巴林部的女兒，成了蒙古西十九部的公主了？”
巴林部首領眼前一黑，踉蹌兩步，被長老扶住。
完了。
這是要讓他們巴林部，得罪整個蒙古啊！
科爾沁為首，他們巴林部算什麼？一個指頭就能碾死的螞蟻！
他張嘴想求情，使者卻己經揚鞭遠去，囚車在黃沙中顛簸，像一葉孤舟。
一個一個部落問過來。
每到一處，使者便高宣皇命：“巴林氏不高興，你們是不是也不高興？”
各部落首領跪伏在地，冷汗涔涔，恨不得把巴林氏生吞活剝。
“不敢！不敢！”
“巴林氏狂妄！與我部無關！”
“巴林氏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請皇上明鑑！”
巴林氏在囚車裡，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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