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明朝坐在副駕駛,視線略帶好奇地落到了司機的身上。
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
面部肌肉繃得緊,光看外貌的話,會讓人覺得這是一箇中年硬漢,身材必定很魁梧。事實正相反,中年人的身形瘦削精壯,配上這張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原本她沒有想坐副駕駛,她想著帶貓一起坐後座,可她剛要開車後門時,司機搖下車窗,探出了頭,滿臉歉意地對她說,吳老闆安排他順路送點貨,所以後座放滿了貨物,沒什麼空餘地方,勞煩她坐副駕駛。
等她上車之後,司機的嘴也沒有閒著,話題更是五花八門。
在介紹自己姓鍾後,說自己是吳家老人,在杭州待了好多年,然後開始給她介紹杭州的各個景點,說前段時間十一,西湖人山人海,他跑出去開滴滴,忙昏頭了。
還給她吐槽了西湖醋魚,說是這道菜能活到現在,全靠外行人不信邪。
沈明朝附和了兩聲,發現這還不算完,司機的話題又繞到了三三身上。
“這是你養的貓?”
“對,長毛三花,名字叫三三。”
雖說後排堆滿了貨物,但這對貓來說不叫事,三花貓一個起跳就從沈明朝懷裡,跳到後排去巡視領地了。
司機用餘光瞥見這一幕:“這毛髮養的挺好啊,光澤蓬鬆,跟我以前在博物館裡看見的一幅古畫中的貓很像。”
沈明朝條件反射地反問:“古畫?”
“對,等我想想名字啊.....”司機頓了頓,忽地擰眉:“唉,時間過去了太久,名字己經不大記得了,只記得畫家好像叫李迪,極善畫花鳥、竹石、走獸。”
這就是更違和的了。
沈明朝看司機的面相,還以為對方是那種沉穩少言的老實人,沒想到這麼健談。
她邊聽邊發揮網路的力量,很快便找到了古畫的名稱:“是不是叫秋葵山石圖?我剛剛在網上搜到了。”
聽見這句話,中年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忘了現在早己是網際網路的時代。
可惜他這個舊時的人,終究改不掉舊時的習慣。
就像當年他還用過玳瑁龜殼製成的眼鏡框,轉眼人家就成了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他首視著遠處晴朗的天空,記憶一下子被拉長了好遠,那片異國的海岸裡埋葬了他太多東西,不止是玳瑁鏡框,還有一個人。
剛剛還跟蹦豆子一樣說話的司機,這會兒突然安靜了下來,沈明朝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聽著對方說了這麼多,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愧是九門吳家的人,見識可真不少。
思及此,沈明朝心裡冒了個主意,想著要是在雨村學乏了,就去纏著吳峫、胖子給她講故事。他們身為鐵三角,這些年走南闖北,經歷的奇聞異事肯定一抓一大把。
念頭剛落,眼皮開始發沉,許是暈車的緣故,沈明朝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隨後對司機說:“鍾叔,我困了先睡會兒,有事你叫我。”
這稱呼讓司機眉梢一挑,感覺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都有些裂開了。
叔??
??嗎老麼那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