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悲觀,是她知道黎母痊癒的可能性極低,除非有奇蹟發生,尋求解雨臣的幫忙,也只是希望透過醫療手段,幫黎母儘可能延長生命。
剩下就是如何將此事告知黎簇了。
事實上,沈明朝覺得以黎簇的敏感程度,不可能毫無察覺。尤其是黎簇一天比一天陰沉的臉色,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知道黎簇也在糾結,迴避痛苦是人的本能。
就在沈明朝下定決心後,一通電話就猝不及防地打破了一切。
黎母病危,正在搶救。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分明她前一天得到的訊息還是好好治療的話,再活幾年時間不成問題。
沈明朝一下子就腿軟了,旁邊的黎簇趕緊來攙扶她,焦急地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把握住黎簇的手臂,整個人都在顫抖,淚止不住地滑落,哽咽著將殘忍的真相說出來,“對不起,哥哥,我該早一點告訴你的,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猶如五雷轟頂。
黎簇眨了眨眼睛,大腦彷彿宕機了。
後來的事,黎簇己經記不大清了,只零星記得兩個兄弟慌慌張張地將他拉上車,他渾渾噩噩地跟著一路到手術室門口。
黎簇呆呆看著這一切,有些形容不了他的感覺。痛苦嗎?不像。埋怨嗎?也不像。更像是一種空洞洞的茫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似乎該像小晗一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或是該上前將崩潰的妹妹抱在懷裡安慰,告訴她沒事。
可他就像靈魂被抽離了。
手術進行了多久他也不記得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瞬間。
在手術的燈滅了後,走出來的大夫們搖著頭,面露難色,唉聲嘆氣。
說他們盡力了,病人沒多少時間了,讓他們去床前和病人說說話。
耳邊充斥著妹妹的哭聲。
他聽見妹妹說:“你怎麼說走就走了,我們不是才剛重逢嗎?”
“你才多大啊,你該有你自己的人生,不要輕易放棄啊!”
都說人死後最後喪失的是聽覺。
沈明朝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說話,她注意到旁邊呆愣的黎簇,趕緊一把拉住黎簇的袖子,拼命地搖,嘴裡催促。
“說點話,哥哥。”
一句話就將神遊天外的黎簇拉回到現實,他的大腦才重新運轉。
鋪天蓋地的痛意此時一股腦湧上來,黎簇承受不住,猛地跪在地上,又狼狽地朝病床撲過去,抓起母親的手。
可嗓子發緊,就像是被一雙手遏止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病房裡瀰漫著絕望的氛圍,這種時刻,每個人都只能用眼淚來作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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