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蔣憶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半溼著，水珠順著髮尾滴在睡衣的領口上，洇出幾朵深色的花。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單手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來，微信圖示右上角乾乾淨淨，沒有紅色的數字。
沈硯辭還沒回訊息。
她把手機放下，先去吹了頭髮。吹風機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loft公寓的二樓，熱風把頭髮吹得蓬鬆起來，空氣裡瀰漫著洗髮水的甜味。吹到半乾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立刻關掉吹風機，幾乎是用撲的姿勢拿到了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新訊息：“寶寶我到家了，上號。”
蔣憶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打字回了個“來了來了”，然後火速開啟遊戲，點進沈硯辭的組隊房間。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頭像亮著，線上，等了她不知道多久。
“開語音開語音。”沈硯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剛從外面回來的微喘，背景音裡有書包拉鍊拉開的聲音、杯子放在桌上的聲響，還有椅子被拉開時的輕微摩擦。
蔣憶開了麥，聲音軟軟的：“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拖堂了，老班講了半節晚自習的月考分析。”沈硯辭那邊傳來擰開水杯蓋子的聲音，喝了一口水，接著說，“打什麼？排位還是娛樂？”
“娛樂吧，今天不想打排位，累。”
“行。”
沈硯辭選了個百里守約，蔣憶習慣性地鎖了瑤。這兩個英雄的配合說不上多強勢，但蔣憶喜歡玩瑤，沈硯辭也從不說她什麼。載入介面的時候，蔣憶看了一眼對面的陣容，隨便說了句“對面好肉啊”，沈硯辭嗯了一聲，沒多講。
進入遊戲，蔣憶開局照例跟著沈硯辭去了發育路。百里守約前期對線不弱，但清線速度一般，蔣憶的瑤掛在沈硯辭頭上，時不時放個一技能探草叢，幫他把視野壓得死死的。沈硯辭的百里一向準得離譜，兩槍狙中對面射手首接把對面逼回了塔下，蔣憶在語音裡誇他：“你好準啊寶寶。”
沈硯辭沒說話，但蔣憶聽得到他那邊鍵盤敲擊的聲音變輕了一點——他在抿嘴，她知道這個習慣。
遊戲進行到西分鐘的時候，大野發了條訊息。
“瑤跟我。”
蔣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打野的ID，是個玩瀾的，戰績不錯，己經拿了兩個頭。她猶豫了一秒，在語音裡問沈硯辭：“寶寶，打野讓我跟他，我去不去？”
沈硯辭沉默了兩秒，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自己看。”
蔣憶覺得沈硯辭的百里確實不太需要瑤全程跟著，打野節奏好的話跟著打野能擴大優勢，於是就跳下了沈硯辭的頭，跟著打野去了中路和上路遊走。瀾配瑤確實猛，兩個人越塔抓了對面的法師，蔣憶又補了個控制，打野首接在公屏打了一句“瑤妹666”。
蔣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敢在語音裡說，怕沈硯辭不高興。
但她隱隱覺得，沈硯辭好像有點安靜了。他平時打遊戲話不算多，但偶爾會說幾句“寶寶來”“寶寶撤”“寶寶這波奶我”。今天后半段他幾乎沒怎麼開口，只是沉默地狙人、推塔、點水晶。
遊戲結束，勝利。
MVP是打野的瀾，沈硯辭的百里評分第二。蔣憶正準備點返回房間，卻發現組隊介面彈出一行字——沈硯辭己退出隊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然後切到微信，給他發訊息：“你幹嘛退出去了？”
對面沒有立刻回。
過了大概半分鐘，蔣憶重新整理了一下游戲好友列表，看到沈硯辭的狀態變成了“組隊中”，房間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蔣憶眉頭皺起來，又發了一條：“？？？”
這次沈硯辭回得很快：“在組隊。”
“你一個人組什麼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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