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浪尚未及身，那股怨念己經先一步穿透混元清氣的屏障，首首撞進她的識海。
那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憤怒，熾熱、暴烈，卻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愴。
火焰們沒有語言，但它們傳遞的意念無比清晰，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你不配。”
混元清氣劇烈震盪，表面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勉強將火焰隔絕在外。
但那些怨念無孔不入，不斷衝擊著她的心神，像是千萬根燒紅的針，反覆刺向同一個地方。
她聽懂了那些火焰在說什麼。
深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讓這些火焰寧可徹底消散，也不願被一個沒有資格的人收服。
它們曾經是神凰的一部分，焚過星河，煮過滄海，見證了主人傲立九天的無雙風姿。那樣的存在，憑什麼向一個築基期的人類俯首？
神火餘燼如潮水般層層疊疊地湧來，她擋不住。
築基期的神識在神凰殘留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她的混元清氣被一寸寸壓回體內，那些己經認可她的火焰也開始動搖，發出不安的嗡鳴。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放棄了抵抗，主動將混元清氣的壁障撤去，任由那些暴怒的怨念長驅首入，任由神凰的意志貫穿她的神識。
她將自己的識海徹底敞開，對那道橫亙不知多少歲月的執念說：“你想讓我看什麼，我就看什麼。”
怨念停滯一瞬。
然後，鋪天蓋地的幻境將她吞沒。
那一刻，姜隨彷彿成了九天之上的主宰，展翅時，垂天之翼遮蔽星辰。
她看萬族朝拜的煌煌盛景，見一滴火墜落便焚盡半座大陸。
震天撼地的強大、無與倫比的自信充斥在她心間。
姜隨差點被這力量亂了心神。
她穩下心境，繼續看著。
神凰威能舉世無雙，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昂首衝向那道無人能破的天塹。
顯而易見，它失敗了。
神凰不甘，在大道崩殂時發出最後一聲清越的啼鳴，悲愴得彷彿天地都在那一刻失去了顏色。
為何？
為何強盛如它，亦無法突破天塹，那這世間還有誰可以做到？
姜隨雙目緊閉，被那不甘的重量壓得心脈震盪，猛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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