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與凡人無異。
不，比凡人更不堪，凡人不曾有金丹，便不會有金丹被禁後的空虛與恐懼。
“你恨嗎？”一個聲音從罡風中傳來，不急不慢，像是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隋度猛地抬頭，罡風灌入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淚涕橫流。
他眯著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烈風中，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沒有面容，沒有衣袍，甚至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是一團等人高的黑影。
“你恨你絕情的父親嗎？”
“你恨你前途不可限量的妹妹嗎？”
“你恨那個間接將你送入此地的散修嗎？”
黑影每問一句，隋度的眼神就兇狠一分，彷彿那些人近在眼前，而他要把那些人都撕成碎片。
“我恨。”隋度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不可聞。
他恨父皇不念父子之情，將他投入這生不如死之地。
恨妹妹隋南音，恨那個散修姜隨，甚至恨末老，恨姑姑，恨那些不曾為他說過一句求情話的所有人。
“可恨又能怎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血痕的雙手，“我如今修為全無，廢人不如。除了在這等死，我還能怎樣？”
黑影感受到他身上洶湧澎湃的惡念，不禁發出一聲享受的短嘆。
過了一會兒，它說：“我會幫你。”
隋度嗤笑：“幫我？你要如何幫我？”
一縷黑氣飄到隋度身邊，竟讓他體內被壓制的金丹顫動一分。
“如何？”黑影問。
“你是誰？你真的能幫我？”隋度大聲質問，聲音不再沙啞無力，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渴求。
“一個不想讓你死在這裡的人。”黑影沒有正面回答，“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給你力量。讓你離開這裡的力量，讓你復仇的力量，讓你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的力量。而你，只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隋度的眼睛驟亮，嘴角咧出狂喜的笑容。
他己經一無所有，只要能讓他回去，無論黑影想要什麼，都無所謂。
“你想要什麼？”
黑影沒有回答，穿過罡風，來到隋度身前，伸出一隻漆黑的手，猛然按在他頭頂。
“要你的軀體。”黑影聲音依舊平靜。
五指嵌入髮間，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力量從頭頂灌入，如決堤洪水，勢不可擋。
隋度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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