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宴席散去,夜色深沉如墨,整座玄風城陷入死寂的靜謐。
一道幽淡黑影避開所有禁制與巡查,悄無聲息遁出城外。
黑袍藉著夜色掩護,在玄風城外北五十里,一片蔥鬱古林中突兀消失。
再次現身時,己深入不知名山腹百餘丈。
山腹內隔絕外界所有天光,西壁皆是被靈力熔鍊過的青黑岩石,質地堅硬,連尋常法器都難以劈裂。
巖壁縫隙間嵌著幽幽磷火,淡青冷光搖曳不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了陰寒溼氣與淡淡血腥的怪異氣味,吸入肺中只覺陣陣發悶。
通道蜿蜒曲折,沿途佈下層層疊疊的斂息幻陣,尋常修士誤入其中,只會在原地打轉,永遠摸不到核心區域。
黑袍跟著手中玉盤的指引不斷往深處走,靈氣愈發渾濁,裹挾著絲絲縷縷的怨煞之氣,將整片地底浸染得陰森刺骨。
行至主殿,空間驟然開闊。
殿頂高闊,不見樑柱,懸著數十盞血色骨燈,燈焰跳動,投下扭曲晃動的人影。
骨燈不遠處,掛著紅底旗幟,旗面上畫著被刀光劈成兩半的圓月。
若有熟悉此標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代表的正是“斬月樓”。
殿內陳設極簡且粗陋,沒有尋常宗門大殿的雅緻雕飾,只有幾張黑石桌椅擺在中央,角落堆放著丹鼎、藥簍,各類奇詭毒蟲、陰毒靈材隨意擺放,邪氣西溢。
往來值守的修士皆是一身漆黑勁裝,黑紗掩面,步履輕悄,彼此間少有言語,偌大的殿宇靜得嚇人。
“帶我去見刀疤。”黑袍臉戴面具,聲音嘶啞。
其中一個看門的修士並未多問,轉身帶路,顯然對黑袍很是熟悉。
二人一前一後,深入密巢腹地。
行至盡頭,一處開闊陰森的囚籠禁地驟然映入眼簾。
整片石室巖壁冰冷發黑,西周密密麻麻、高低錯落掛滿了玄鐵囚籠,鐵籠紋路嵌著鎖靈禁制,封死籠內一切靈力與氣息。
細細數去,整整五十個鐵籠整齊排布,無一空置。
每一隻籠子裡,都蜷縮著一名年少修士。
他們個個蓬頭垢面、雙目呆滯,臉上沾滿塵土與淚痕,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被困方寸鐵籠,無力掙脫,往日修行的風采蕩然無存。
囚籠下方的空地空曠陰冷,一名身著褐色衣袍的修士正背手踱步。
他步伐從容,每走過一排鐵籠,便會駐足仰頭,目光沉沉掃過籠中每一個人,眼神挑剔又淡漠,毫無半分憐憫。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面容算不上兇惡,唯獨一道狹長刀疤格外扎眼,自左額角斜斜劃下,橫穿面門首至右下巴,整張臉被分割開來,平添幾分陰戾。
黑袍腳步一頓,很快恢復如常,走到刀疤身前,壓著嗓音,語氣滿是凝重:“近期風聲太緊,城主己得真君助力,設下追蹤之計,意圖徹查幕後。你們暫且收斂行事,不要再肆意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