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喬婉清。她正興奮地看著宴會廳裡的一切，眼中滿是好奇和嚮往。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不知道那些笑容背後的算計，不知道那些光鮮亮麗的表面下藏著多少骯髒和齷齪。她只是一個單純的女孩，被爺爺保護得太好，還沒有真正接觸過這個社會的黑暗面。
譚傲天輕輕嘆了口氣。他不希望喬婉清被這個圈子汙染，希望她永遠保持這份純真。可他不能替她選擇人生。她需要自己去經歷，去感受，去成長。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拉她一把。
喬婉清忽然轉過頭，看著譚傲天，眼中滿是興奮：“譚大哥，你說秦霓裳什麼時候來？我好想見她啊！”
譚傲天看了一眼時間，聲音平淡：“應該快了。別急。”
喬婉清點了點頭，又轉過頭，盯著宴會廳的大門，像一個等待聖誕老人的孩子。
譚傲天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今晚的酒會，不會平靜。秦霓裳要來，沈冰卿要宣佈重要決定，那些商界名流、豪門代表都在盯著。他這個“保安”，註定又要成為焦點。
酒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樂隊換了一首曲子，從舒緩的爵士樂變成了輕快的華爾茲。旋轉的燈光掃過人群，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像一道道彩虹在夜空中飛舞。人們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著各自的話題。有人在談生意，有人在聊八卦，有人在互相吹捧，有人在暗中較勁。
譚傲天靠在角落的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小口小口地抿著。他不太喜歡這種場合，觥籌交錯，虛情假意，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可沈冰卿非要他來，他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熬過今晚就解脫了。
喬婉清站在他身邊，手裡也端著一杯香檳，可幾乎沒怎麼喝。她的目光一首在人群中游移，時不時偷偷看譚傲天一眼，又飛快地移開。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臉頰有些發燙。她不知道自己是緊張還是興奮，或者兩者兼有。
“婉清。”譚傲天忽然開口。
喬婉清連忙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期待：“嗯？”
譚傲天朝人群中努了努嘴，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容：“你看那些男人，都在看你。你今天這身打扮，太惹眼了。”
喬婉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有幾個年輕男人正朝這邊張望，眼神中滿是好奇和欣賞。她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今天特意選了這件白色連衣裙，花了一個多小時化妝，就是為了在譚傲天面前展現最美的一面。那些男人的目光，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個人的目光。
“譚大哥，”喬婉清抬起頭，看著譚傲天，眼中滿是羞澀和期待，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呢？你有沒有……看我？”
譚傲天愣了一下。他看著喬婉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咯噔”了一下。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喬婉清對他有意思。從她看他的眼神，從她說話的語氣，從她挽著他胳膊時的那份依戀，他都能感覺到。那種感覺，不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是女人對男人的愛慕。可他不能回應，也不敢回應。他跟沈冰卿有三年婚約，雖然只是假的，可外人不知道。他身邊還有虞緋煙、馮小美，關係己經夠亂了。他不能再把喬婉清牽扯進來。她是一個好女孩，單純，善良，美好，應該有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而不是像他這樣身邊女人一堆的浪子。
“你是我妹妹，我當然看你了。”譚傲天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我不看你，誰看你？”
喬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妹妹，又是妹妹。她不喜歡這個稱呼，不喜歡被他當成妹妹，不喜歡被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她己經是大人了，不是那個扎著馬尾辮、穿著校服、跟在他屁股後面叫“譚大哥”的小女孩了。她有女人的心思，有女人的情感，有女人的渴望。她想要的，不是一個“哥哥”，而是一個“男人”。
“譚大哥，”喬婉清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譚傲天的眼睛，聲音有些發抖，“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
譚傲天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溫和而疏離：“你當然不只是我的妹妹。你還是喬教授的孫女，是我最尊敬的人的後代。我會一首照顧你，保護你，像照顧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喬婉清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不甘。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在裝傻。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不懂？她不相信他不懂。一個在感情上經歷過那麼多女人的男人，怎麼可能不懂一個女孩子的心意？他只是不想懂，不願懂，不敢懂。
“譚大哥，我……”喬婉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正要說什麼，一個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
“婉清！”
喬婉清轉過身，看到喬教授從人群中走過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裝，拄著紅木柺杖，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她知道，爺爺來了，她就沒有機會再跟譚傲天單獨相處了。她要說的那些話，又要咽回肚子裡了。
“爺爺，你怎麼才來？”喬婉清迎上去，挽住喬教授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
喬教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滿是慈愛：“路上堵車，耽誤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譚傲天，眼中滿是欣賞和感激，“傲天，你也來了？上次義診的事，我還沒好好謝謝你。你為我們學校爭了光，為中醫爭了光。我這個老頭子，臉上也有光。”
譚傲天笑了笑，微微欠身：“喬教授客氣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