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站在泳池邊,看著成伯離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她不是沒見過大場面,不是沒見過大人物,可成伯今天的舉動,讓她徹底震驚了。為了譚傲天一句話,成伯當著眾人的面,宣佈終止楚家與秦家幾十年的合作。這不是普通的商業決策,這是斷人財路、毀人生計。秦家靠楚家吃飯,楚家終止合作,秦家就完了。而成伯連想都沒想,就做了這個決定。他不怕秦家報復,不怕輿論壓力,不怕任何後果。他只是相信譚傲天,因為譚傲天說了,秦世傑威脅她。
沈冰卿轉過頭,看著譚傲天。他站在泳池邊,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成伯剛才說的那些話,他聽到了,可他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得意,沒有興奮,沒有感激。像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沈冰卿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譚傲天不是普通人。他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在霽華集團地下停車場看大門的小保安。他有她不知道的過去,有她不瞭解的背景,有她想象不到的能力。楚家對他畢恭畢敬,成伯把他當兄弟,老爺子把他當忘年交。楚家大小姐對他有好感,楚家願意為他不惜得罪秦家。這個謎一樣的男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秦世傑站在柱子旁邊,渾身發抖。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今天完,是徹底完了。成伯宣佈終止合作,楚家不會再回頭。秦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其他合作伙伴也會紛紛撤離。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秦家,從今天起,就要從瓊海市的上流社會消失了。而他,就是秦家的罪人。
秦世傑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成伯的話——“譚先生不是外人。他是楚家的恩人。”譚傲天,一個小小的保安,為什麼能得到楚家如此的重視?為什麼能讓成伯為他出頭?為什麼能讓楚家不惜得罪秦家?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世傑?你怎麼在這兒?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世傑猛地轉過身,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後,穿著一套深黑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材挺拔。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氣場。
秦懷遠,秦世傑的父親,秦氏集團的董事長。
秦世傑看到父親,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他踉踉蹌蹌地撲過去,抓住父親的胳膊,聲音沙啞而顫抖:“爸!出事了!出大事了!”
秦懷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了解自己的兒子,雖然有些驕縱,可從來不會在公共場合失態。今天他這樣,一定是出了大事。
“什麼事?慢慢說,別急。”秦懷遠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船長,在暴風雨中指揮船隻。
秦世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聲音依然在發抖:“成伯……成伯剛才宣佈,楚家跟秦家所有的合作,全部終止。”
秦懷遠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盯著兒子,聲音冷了下來:“你說什麼?”
秦世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真的!成伯親口說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他說從今天起,楚家跟秦家所有的合作,全部終止!”
秦懷遠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轉過身,看著沈冰卿,聲音低沉而嚴肅:“沈總,這是怎麼回事?”
沈冰卿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冷得像冰:“秦董事長,您還是問問您的寶貝兒子吧。他做了什麼好事,他自己心裡清楚。”
秦懷遠轉過頭,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憤怒和失望:“你到底做了什麼?”
秦世傑低下頭,不敢看父親的眼睛,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跟沈總開了個玩笑……”
“開玩笑?”秦懷遠的聲音冷了下來,“什麼玩笑能讓人家終止合作?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秦世傑咬了咬牙,捏捏諾諾說道:“我……我想讓她做我的女朋友。以後一起經營霽華集團的所有的產品,這樣大家能雙贏。”
秦懷遠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他想罵人,想打人,想把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巴掌扇醒。可他忍住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現在要做的,是挽回局面,是保住秦家。
秦懷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過身,看著沈冰卿,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僵硬而勉強,像一個在表演的小丑。
“沈總,世傑年輕不懂事,說話沒分寸,得罪了您。我替他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沈冰卿看著他,嘴角的笑容不變,聲音依然冷淡:“秦董事長,您這話說錯了。您兒子得罪的不是我,是譚先生。您要道歉,應該向他道歉。”
秦懷遠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譚傲天。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挺拔而帥氣。雙手插在褲兜裡,靠在柱子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神平靜而淡然,像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秦懷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認識這個年輕人,可從他的穿著打扮、舉手投足來看,不像普通人。能讓沈冰卿替他說話,能讓成伯為他出頭,這個人不簡單。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秦懷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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