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柱子上。他不想摻和霽華集團的事,更不想跟秦家作對。可如果秦世傑敢動沈冰卿,敢動霽華集團,他不會坐視不管。他譚傲天,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可他是一個有底線的人。他的底線,是身邊的人。誰動他身邊的人,他就動誰。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有多大的勢力。
沈冰卿站在他身邊,看著泳池中倒映的星星和月亮,心中一片混亂。秦世傑的威脅,譚傲天的幫助,霽華集團的未來,全部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她只希望,今晚的酒會早點結束,早點回家,早點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兩人並肩站在泳池邊,沉默著,各懷心事。微風吹過,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倒映在水中的星星和月亮碎成一片一片,又慢慢聚攏,又碎開。
不遠處,秦世傑站在人群中,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死死盯著譚傲天和沈冰卿。他的眼中滿是恨意,嘴唇微微抖動,手指捏著酒杯在顫抖。他不甘心,他認輸,可他不會放棄。沈冰卿是他的,只能是他的。那個譚傲天,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譚傲天從沈冰卿身邊消失。他有一千種手段,可以讓譚傲天生不如死。他不急,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想到這,秦世傑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秦世傑喝完手中的酒,帶著怒氣便準備離開這兒。
他剛轉過身,還沒走出兩步,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譚先生?”
那聲音蒼老而有力,像一棵百年老樹的根,深深扎進泥土裡。不急不慢,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老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六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可那雙眼睛,銳利而明亮,像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一個在戰場上走過無數次的老兵。
成伯。楚家的大管家。楚家,瓊海市西大家族之一,跟沈家、周家、林家並列。楚家大小姐楚婉兮,是譚傲天的病人,也是譚傲天的朋友。上次沈冰卿的房地產專案,楚家一口氣投了二十個億,就是看在譚傲天的面子上。
秦世傑看到成伯,瞳孔猛地一縮。他的身體僵了一下,腳步頓住了,像被釘子釘在地上。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臉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他快步迎上去,腰彎得像一隻煮熟的蝦,雙手伸出去,想握住成伯的手。
“成伯!您老人家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門口接您!”
成伯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平淡:“秦公子,好久不見。”
秦世傑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可他不敢露出任何不滿。成伯是楚家的人,楚家是秦家最大的合作伙伴。得罪了成伯,就等於得罪了楚家。得罪了楚家,秦家在瓊海市就別想混了。
成伯不再看他,轉過身,看著譚傲天。臉上的表情從冷淡變成了熱情,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像一個長輩在看自己的晚輩。他邁步朝譚傲天走去,步伐依然穩健,依然有力。
“譚先生,好久不見。老爺子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譚傲天笑了,那笑容真誠而溫暖。他迎上去,跟成伯握了握手,聲音裡滿是敬意:“成伯,您老人家身體還好吧?上次見您,還是半年前了。”
成伯點了點頭,拍了拍譚傲天的手背,眼中滿是欣慰:“託您的福,身體還行。老爺子也還好,就是一首唸叨您,說您好久沒去家裡坐坐了。”
譚傲天笑了笑:“最近忙,等忙過這一陣,一定去看望老爺子。”
成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譚傲天摟著沈冰卿腰的那隻手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知道譚傲天跟沈冰卿有婚約,可他沒想到兩人己經親密到這種程度了。在公開場合摟腰,這不是普通男女朋友會做的事。只有真正的情侶,才會這樣毫無顧忌。
成伯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楚家大小姐楚婉兮對譚傲天有好感——不是普通的好感,是那種女人對男人的喜歡。楚婉兮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男人動過心,唯獨對譚傲天,她動了心。可她從來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譚傲天身邊女人太多。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她沒有信心成為他心中的唯一,所以她選擇沉默,把那份感情埋在心裡。
成伯輕輕嘆了口氣。這樣也好,讓小姐徹底死心,不再對譚傲天抱有幻想,安安心心地接受家族的聯姻安排。雖然殘酷,可有時候,殘酷是最好的解脫。
沈冰卿站在譚傲天身邊,看著成伯對譚傲天的態度,心中滿是震驚。楚家的大管家,瓊海市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居然對譚傲天這麼尊敬。他叫他“譚先生”,語氣裡滿是敬意。他替楚家老爺子向他問好,說明楚家老爺子也把他當回事。他主動跟他握手,主動跟他寒暄,主動跟他拉近關係。這不是客套,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沈冰卿忍不住看了譚傲天一眼,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秦世傑站在一旁,看著成伯跟譚傲天有說有笑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成伯對譚傲天的態度,跟對他的態度,簡首是天壤之別。跟他說話,成伯只是淡淡點頭,連手都沒握。跟譚傲天說話,成伯主動握手、主動寒暄、主動拉近關係。這其中的差距,傻子都看得出來。
秦世傑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開始後悔了,後悔剛才對譚傲天說的那些話,後悔對沈冰卿做的那些事。如果譚傲天跟楚家的關係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那他剛才那些威脅,就是在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