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絕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去，像一杯滾水被扔進零下三十度的冰窖，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譚傲天。”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在跟我妹妹影片？”
譚傲天的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他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然後擠出一句：“聊……聊天。”
“聊天？”沈冰卿冷笑了一聲，大步走進來，一把搶過他的手機。螢幕上的沈雪霽看到姐姐的臉出現在畫面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居然笑得更燦爛了。
“姐姐！你怎麼來了？”
沈冰卿看著螢幕裡穿著漁網內衣的妹妹，太陽穴突突首跳：“沈雪霽！你穿的這是什麼？！”
“新買的呀！好看嗎？姐夫付的錢。”
譚傲天恨不得原地去世。
沈冰卿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兩把飛刀，釘在他腦門上。然後她又轉回去對著螢幕，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大半夜穿成這樣，跟你姐夫影片？你腦子是不是有泡？”
沈雪霽卻一點也不慌。她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鏡頭扭了扭肩膀，漁網內衣的網洞隨著她的動作一張一合：“姐姐你別生氣嘛。我就是想讓姐夫幫我看看合不合適。畢竟是他付的錢，總得讓他物有所值對不對？”
“物有所值？你——”沈冰卿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是他小姨子！你穿成這樣讓他看，你還要不要臉了？”
沈雪霽撅了撅嘴，一臉委屈：“我怎麼不要臉了？我就是穿個內衣而己。再說了，姐夫又不是外人。你不是說了嗎，他是你未婚夫，以後就是我們沈家的人。我讓我姐夫幫我把把關，有什麼問題？”
沈冰卿被這個邏輯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在咆哮：“問題大了去了！你見過哪個小姨子穿情趣內衣讓姐夫把關的？”
“那姐姐你穿什麼讓他把關？”
沈冰卿的臉“騰”地紅了。
譚傲天坐在床上，看看沈冰卿，又看看螢幕裡的沈雪霽，感覺自己像一個誤入戰場中央的平民，兩邊都在開火，他連跑都跑不了。
沈雪霽見姐姐不說話了，又補了一刀：“姐姐，你穿的那套睡衣太老氣了。白色真絲，沒蕾絲沒花邊，一點都不性感。你要不要也換一套我這樣的？我買了兩套，還有一套粉色的，你要不要試試？穿給姐夫看？”
“沈雪霽！你閉嘴！”
沈冰卿終於爆發了。她舉著手機，對著螢幕吼道：“你再胡說八道，我把你微訊號拉黑！電話也拉黑！你以後別想再進我們家門！”
沈雪霽這才收斂了一些，縮了縮脖子，但嘴角還掛著笑。她眨巴眨巴眼，聲音忽然軟下來：“好啦好啦，姐姐別生氣。我其實就是想跟姐夫聊聊天，沒什麼別的意思。你要是不高興，我掛就是了。”
沈冰卿眉頭一皺：“你剛才不是說打錯了？怎麼又變成想跟他聊天了？”
沈雪霽的演技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她歪著頭，一臉無辜，聲音又軟又甜：“我打錯了嘛。本來想打給你的，結果點錯了，點到姐夫的頭像了。然後姐夫接了，我就隨口聊了幾句。對不對，姐夫？”
螢幕外的譚傲天：“……嗯。”
他只能“嗯”。多說一個字都是錯。
沈冰卿盯著螢幕裡的妹妹，眼神像X光機一樣掃描著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可沈雪霽的表情實在太無辜了，無辜到連她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神經過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