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譚傲天看著他,“你不把別人當回事。你覺得趙冪只是個普通學生,覺得她說的、她做的,都不值一提。所以你隨意評判,隨意傷害,完全沒考慮過她的感受。”
他向前走了兩步,拍了拍龍彪的肩膀:“記住今天這個教訓。以後看人,多看幾眼,多聽幾句。別急著下結論,別急著貼標籤。更重要的——”
譚傲天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要把別人當人。不管對方是富是窮,是貴是賤,首先,他是一個人,一個有尊嚴、有感情、有故事的人。尊重別人,就是尊重你自己。”
龍彪渾身一震。
這些話,他以前從來沒聽過。
他爸教他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媽教他的是“別跟窮人來往,會拉低檔次”,他那些狐朋狗友教他的是“看誰不爽就懟,出了事哥們兜著”。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要把別人當人。
“老師……”龍彪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譚傲天,“我……我記住了。”
譚傲天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龍彪趕緊跟上。
兩人又走了一段,龍彪忽然又開口:“老師,那……那趙冪弟弟的病,您真的有把握嗎?尿毒症晚期……我雖然不懂醫,但也知道那是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譚傲天輕笑一聲,“那是西醫的說法。在中醫眼裡,沒有不治之症,只有還沒找到治法的病。”
他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尿毒症,不過是腎臟功能衰竭,毒素淤積。只要疏通經絡,激發腎臟自身的修復能力,再輔以藥物排毒,未必不能恢復。”
龍彪聽得似懂非懂,但他聽出了譚傲天語氣裡的篤定。
“老師,您……您到底是什麼人?”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憋了一晚上的問題,“您這身手,這醫術,這氣度……絕對不可能只是個普通保安!”
譚傲天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我不是保安,還能是什麼?”
“我……我不知道。”龍彪老實回答,“但您肯定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怎麼可能幾針就把重度酒精中毒的人救回來?怎麼可能一眼就看出來趙冪還是……還是處女?怎麼可能面對毒蛇那種狠人,還能那麼淡定?”
他越說越激動:“老師,您就別瞞我了!您是不是……是不是什麼隱世高人啊?或者……或者是特種兵王退役?還是說……您其實是某個大家族的繼承人,出來體驗生活的?”
譚傲天失笑:“你小說看多了吧?”
“那您說,您到底是什麼人?”龍彪不依不饒。
譚傲天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夜空。
凌晨兩點的天空,漆黑如墨,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在閃爍。
“我啊……”他輕聲說,“就是個想安安靜靜過日子的人。以前打過仗,殺過人,見過太多生死。現在累了,只想找個地方曬曬太陽,抽抽菸,當個混吃等死的小保安。”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龍彪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和疲憊。
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老師,身上揹負的故事,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兩人繼續往前走,氣氛又沉默下來。
但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的沉默是尷尬和自責,現在的沉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