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敏沒有反抗。
她只是站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彷彿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她一首以為,章斌雖然圓滑世故,喜好鑽營,但至少在大是大非上,還能保持基本的底線。可今天,她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在權力和威脅面前,章斌的底線,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甚至不惜犧牲自己這個“得力干將”,也要向周家表忠心,也要把譚傲天釘死在“殺人犯”的恥辱柱上!
“警官證。”另一名警察低聲道。
鍾敏機械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那深藍色的封皮,曾經承載著她的理想和榮耀。
現在,卻被輕易奪走。
“帶走。”章斌冷冷道,“暫時羈押在隔壁空病房,派兩個人看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見她。”
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帶著失魂落魄的鐘敏,緩緩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隱約傳來鍾敏壓抑的、帶著哽咽的質問:
“為什麼……章斌……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明明知道真相……”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醫院的嘈雜之中。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章斌轉過身,重新看向病床上的譚傲天,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獰笑:
“現在,沒人能護著你了。”
“說完了?”
“說完的話,可以滾了。”
“我要休息。”
譚傲天靠在病床頭,聲音平淡得像是在打發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他甚至懶得多看章斌一眼,重新拿起牙籤,又叉了塊蘋果,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細細咀嚼。
那副全然沒把章斌這個派出所所長放在眼裡的姿態,讓章斌剛剛因停職鍾敏而稍微平復的怒火,“噌”地一下又躥了上來!
“譚傲天!”章斌咬牙切齒,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你他媽真當老子不敢動你是不是?!”
譚傲天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章所長官威真大啊。對下屬,說停職就停職,說羈押就羈押,手段乾脆利落,毫不手軟。”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嘲弄更濃了:
“對老百姓,更是威風八面——不問青紅皂白,不管事實真相,上來就要銬人抓人。殺人犯?正當防衛?在你章所長嘴裡,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麼?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這羅織罪名、誣陷良善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你放屁!”章斌氣得差點跳起來,指著譚傲天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老子辦案,輪得到你一個殺人犯來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