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警察最先回過神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和不安,臉色迅速沉了下來,重新端起了警察的威嚴——儘管這威嚴在眼前這詭異的場景下,顯得有點色厲內荏。
“譚傲天!你……你搞什麼鬼?!”吳警察厲聲喝道,手指著跪了一地的文天龍等人,“他們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威脅他們?!我警告你,在派出所裡還敢這麼囂張,罪加一等!”
“威脅?”譚傲天挑了挑眉,笑容更玩味了,“吳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威脅他們了?”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隨意地點了點文天龍:
“是這位‘文哥’,還有他的兄弟們,看我新來的,非要跟我‘講道理’。講著講著,他們突然就幡然醒悟,覺得自己以前做錯了,非要跪下懺悔,表示以後重新做人。我攔都攔不住啊。”
他聳了聳肩,一臉“我很無奈”的表情:
“你們警察不是常教育人改過自新嗎?這難道不是好事?怎麼到了吳警官嘴裡,就成了我威脅人了?難不成……吳警官不希望他們改過自新?”
“你……!”吳警察被譚傲天這番顛倒黑白、夾槍帶棒的話懟得臉色鐵青,胸口一陣發悶。
他當然知道事情絕不可能像譚傲天說的那樣!文天龍那夥人是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那就是一群毫無底線的惡棍!讓他們幡然醒悟、跪下懺悔?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譚傲天,用絕對暴力,把他們全都打服了!打怕了!
可這……可能嗎?文天龍那幾個人,可都是打架鬥毆的常客,身手不弱,尤其是文天龍,據說還練過幾年散打!這麼多人,被一個看起來並不算特別魁梧、胸口還帶著傷的年輕人,全給放倒了?還嚇得跪地不敢動?
這譚傲天,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吳警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臉上卻不敢再流露出過多的驚懼。他深知,現在絕不能慫,否則以後就沒法管了!
“少廢話!”吳警察色厲內荏地吼道,“譚傲天,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又毆打同監舍人員,逼迫他人下跪,情節極其惡劣!現在,立刻跟我們出來,接受審訊!”
他不敢再進這個詭異的牢房,只想趕緊把譚傲天弄到審訊室去。那裡,才是他們的地盤!
譚傲天聞言,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抬手,將抽到過濾嘴的菸頭,精準地彈進了牆角的垃圾桶。
然後,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文天龍等人一眼,邁著悠閒的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那姿態,哪像是去接受審訊的犯人?
分明像是去自家後院散步!
派出所二樓,審訊室。
這是一間標準的審訊室,面積不大,只有十幾平米。一面是單向玻璃(外面可以看到裡面,裡面看不到外面),一面是慘白的牆壁。房間中央,固定著一張沉重的、焊死在地面上的鐵質審訊椅。
不過,譚傲天沒有被安排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被吳警察和另外兩個警察粗暴地推進來後,其中一名警察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將他的右手腕銬在了牆角一根裸露的、鏽跡斑斑的暖氣管上。
高度,恰好讓他只能以一個半蹲半站的彆扭姿勢掛著,坐不下去,也站不首。
“老實待著!”吳警察冷冷丟下一句,然後帶著人退了出去,重重關上了鐵門。
審訊室裡,只剩下譚傲天一個人,被銬在冰冷的水管上,姿勢難受。
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將他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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