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擠滿了人，長椅上坐得滿滿當當，還有不少人站著排隊。男女老少都有，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焦慮、期盼、惶恐。
譚傲天掃了一眼，心中冷笑。
這麼多人，恐怕大多數都是被醫托騙來的。
趙冪掛完號，走過來小聲說：“掛上了，王建國，專家號，三百塊。”
譚傲天點了點頭，接過掛號單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口袋。
他轉頭看向龍彪：“你在樓下等著。萬一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龍彪點頭：“明白。”
譚傲天帶著趙冪，朝走廊深處走去。
……
走廊盡頭，靠近診室的地方，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坐在長椅上，懷裡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女人穿著樸素，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隨意扎著，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她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硬忍著沒掉下來。
她懷裡的小男孩，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蔫蔫的，靠在媽媽身上，沒什麼精神。
女人一邊摟著孩子，一邊低聲啜泣：“小寶不怕啊，媽媽一定給你治病……不管花多少錢，媽媽都給你治……”
那聲音，又沙啞又哽咽，聽得人心頭髮酸。
小男孩雖然臉色不好，卻很懂事。他伸出小手，擦了擦媽媽臉上的眼淚，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哭，小寶不疼。”
女人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嘩嘩地往下淌。
趙冪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了下來。
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半個多月前，趙遠被診斷出尿毒症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坐在醫院的走廊裡，抱著弟弟，哭得稀里嘩啦。
那種絕望，那種無助，她太懂了。
趙冪咬了咬牙，忍不住走了過去，輕聲問道：“大姐，你家孩子怎麼了？”
女人抬起頭，看了趙冪一眼，眼中滿是警惕。
趙冪連忙道：“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也是帶弟弟來看病的。”
女人的警惕稍微鬆懈了一些，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聲音發顫：“小寶……小寶咳嗽了七八天，我帶他來醫院看看……結果醫生說……”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旁邊一個排隊的中年男人插嘴道：“醫生說是高血壓，還挺嚴重的。要吃什麼進口特效藥，一盒一萬塊呢！”
趙冪倒吸一口涼氣：“一盒一萬？”
女人哭著點頭：“醫生說至少要吃三個療程……一個療程西盒……那就是……就是十二萬……”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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