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輕輕嘆了口氣,收緊了手臂,最終把馮小美摟在懷裡。
馮小美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徹底放鬆下來,像一塊被陽光曬化的冰。她靠在譚傲天懷裡,閉著眼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這一刻,她等了好久。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救了她。那時候她在公司被謝國軍刁難,是譚傲天站出來替她解圍。他的背影,高大而堅定,像一個從天而降的英雄。從那一刻起,她的心裡就有了他。
後來,她被客戶下了迷藥,是譚傲天騎著摩托車闖紅燈把她救出來。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覺得特別安心。那時候她想——如果能一首這樣靠著他,該多好。
再後來,謝國軍想報復她,是譚傲天擋在她前面,把謝國軍打得滿地找牙。他為了保護她,不惜得罪謝萬強,不惜得罪銷售部,不惜得罪整個公司。那時候她想——這個男人,值得她用一輩子去愛。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他有未婚妻,是霽華集團的總裁,漂亮、有錢、有地位。而她只是一個小職員,普通家庭,普通學歷,普通長相。她跟他之間,隔著一條銀河。
可她不在乎。
她不需要他愛她,不需要他娶她,甚至不需要他記得她。她只想對他好,只想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只想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一個擁抱。哪怕只有一晚,哪怕只有一刻,她也願意。
因為——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螢幕上的電影開始了,是一部愛情片。男女主角在一次偶然中相遇,相知,相愛,卻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在一起。男主角家庭反對,女主角身患絕症,兩個人愛得死去活來,哭得稀里嘩啦。
放映廳裡,不斷傳來抽泣聲。女觀眾們一個個淚流滿面,紙巾一張接一張地抽。男觀眾們則面無表情,有的甚至打起了哈欠。
譚傲天靠在椅背上,抱著馮小美,看著螢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戰場上,戰友倒在他懷裡,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閉上了眼睛。邊境上,無辜的村民被武裝分子屠殺,老人、孩子、女人,一個不留。他見過太多的眼淚,聽過太多的哭喊,心早就硬了。一部愛情電影,對他來說,跟白開水一樣無味。
可馮小美不一樣。
她靠在譚傲天懷裡,眼睛盯著螢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地往下流。女主角知道自己得了絕症,不想拖累男主角,選擇一個人默默離開。男主角滿世界找她,找遍了每一個他們去過的地方,可怎麼也找不到。
馮小美哭得稀里嘩啦,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把譚傲天的衣服都浸溼了。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譚傲天低頭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無奈。這個女人,看個電影都能哭成這樣。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
“別哭了。電影而己,都是假的。”
馮小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我知道是假的……可他們明明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為什麼?”
譚傲天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觀眾們紛紛站起來,往外走。女人們還在擦眼淚,男人們伸著懶腰打著哈欠。
馮小美坐在座位上,沒有動。她的眼睛哭得紅腫,睫毛膏都花了,臉上掛著淚痕,像一隻可憐的小花貓。她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顫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為什麼……為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為什麼……”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他知道,她不是在為電影裡的男女主角哭。她是在為自己哭。她怕,怕自己跟電影裡的女主角一樣,愛上一個不能在一起的人。
馮小美忽然轉過身,撲進譚傲天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沙啞而堅定:“譚大哥,我不要跟你分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譚傲天愣住了。
“我知道你有未婚妻,我知道我不配,”馮小美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在乎未來會怎樣。我只在乎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一天,哪怕一個小時,哪怕一分鐘,我也願意。”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浸溼了譚傲天的衣服:“我不求你喜歡我,不求你愛我,不求你給我任何承諾。我只求你別推開我……讓我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放映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燈光雪亮,照在空蕩蕩的座椅上,照在散落一地的爆米花上,照在緊緊擁抱的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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