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大哥，你退伍後，為什麼不回老家？你不是跟我說過，你還有個爺爺嗎？你為什麼不回去看他？”
譚傲天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那動作很輕微，輕微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可毒蛇注意到了。他跟了譚傲天這麼多年，太瞭解他了。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逃不過毒蛇的眼睛。
譚傲天沉默了很久，久到毒蛇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紙在摩擦玻璃。
“我不能回去。”
“為什麼？”毒蛇追問。
譚傲天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目光散漫地看著前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因為我回去，就會害了他。”
毒蛇愣住了。
譚傲天繼續道，聲音越來越低：“我的仇家太多了。他們找不到我，就會去找我的家人。我爺爺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我不想讓他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所以，我不回去。不打電話，不寫信，不發訊息。就當我己經死了。”
毒蛇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知道譚傲天有一個爺爺，知道他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知道他們爺孫倆感情很深。可他從來不知道，譚傲天不回家的原因，竟然是為了保護爺爺。
一個人，為了保護家人，情願讓他們以為自己己經死了。這是多大的犧牲？又是多大的痛苦？
毒蛇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譚傲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哥，那個懸賞的事，不能不管。一千萬美金，足夠讓很多人瘋狂。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萬一有人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呢？虞緋煙、馮小美、沈冰卿……你能二十西小時守著她們嗎？”
譚傲天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問題，他也想過。他擔心仇家找到他，更擔心仇家對他身邊的人下手。虞緋煙、馮小美、沈冰卿，每一個都是他的軟肋。他不能失去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你有辦法？”譚傲天看著毒蛇。
毒蛇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擒賊先擒王。找到那個出價懸賞你的人，把他幹掉。懸賞自然就撤了。”
譚傲天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說得容易。我在明處，他在暗處。大海撈針，怎麼找？”
毒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大哥，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在傭兵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人脈比你廣。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一定能查出來是誰在懸賞你。”
譚傲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毒蛇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決心。可他也知道，這件事很危險。能出一千萬美金懸賞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毒蛇去查，等於以身犯險。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好。”譚傲天的聲音很輕，很堅定，“你查。小心一點，不要打草驚蛇。查到了先告訴我，不要輕舉妄動。”
毒蛇點了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擦了擦嘴，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己經很久沒有接這種有挑戰性的任務了。查懸賞者，比殺人刺激多了。
譚傲天靠在沙發上，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閉上眼睛，心中思緒萬千。這些年他東躲西藏，隱姓埋名，就是不想被仇家找到。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找出那個懸賞的人，把他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這是譚傲天的做事風格——要麼不動，動就是致命一擊，絕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毒蛇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譚傲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大哥就是大哥，遇到再大的事，都能沉得住氣。不像他，一聽到有人懸賞一千萬美金買大哥的人頭，第一反應是——能不能把那個懸賞的人頭摘下來當球踢。
虞緋煙注意到譚傲天和毒蛇的表情都有些嚴肅，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看著他們，眼中滿是好奇：“你們倆，聊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譚傲天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沒什麼。聊男人之間的事。”
虞緋煙撇了撇嘴，一臉不信，但沒有追問。男人之間的事，女人不該問。這是規矩，她懂。馮小美坐在譚傲天另一側，雙手捧著啤酒瓶，小口小口地抿著，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譚傲天。她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不像平時那樣輕鬆隨意。她想問“你怎麼了”，可她不敢。怕打擾他，怕他覺得煩，怕自己多嘴多舌惹人討厭。
卡座裡的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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