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朗飛快地心算了一遭：“鑄劍的話，三西柄不成問題。要是打護甲，兩副綽綽有餘。剩下的邊角料還能煉幾面護心鏡、幾副護腕。”
他說著，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冷千塵：“大師兄，這東西歸我管？”
冷千塵點了點頭：“你懂鍛造，放你那兒。”
司徒朗二話不說，一把將兩塊礦石全放進了儲物袋，然後說了一句：“回頭給你們每人打一件。”
最後拿出來的是一卷竹簡。
陸歡趣舉起手，眼睛亮亮的：“大師兄，我來看，我來給大家讀！”
冷千塵微微一笑，把竹簡遞給她。
陸歡趣展開後，清了清嗓子，開始慢慢讀。
“阿念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裙子，是她自己選的。她說以前做乞丐的時候，就想穿這種顏色。我說好看，她不信，對著銅鏡照了半天，又問了我三遍。”
“阿念怕打雷。今日下了場大雨，雷聲很響。她縮在角落裡，捂著耳朵，整個人都在抖。我過去陪她，她抓著我的袖子，抓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她睡著了，手還沒鬆開。”
“阿念喜歡吃糖葫蘆。今日給她買了一串，她捨不得吃，舉著在街上走了一圈，說要讓以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看看。走完回來，糖化了，粘了一手，她哭了。我又給她買了一串。”
“今日帶阿念去除妖。我問她當誘餌怕不怕，她說不怕。她說我很厲害，一定能贏。我問她，若是我輸了怎麼辦？她說：輸了就輸了，打不過就逃，不要管我。還有很多壞妖等著你去誅。”
陸歡趣繼續讀著，聲音沒有剛開始那麼歡快，眉頭也蹙了起來。
“阿念死了。”
“我沒有保護好她。”
“今日去看了她。我在那裡坐了一天，跟她說了很多話。她以前話多，我話少。現在換我跟她說，她聽不見了。”
“城中遭了妖魔。我不想管，但還是去了。因為阿念說，還有很多壞妖需要我去誅殺，”
“打了七天七夜，贏了。可惜阿念不在，以前打贏了妖怪，她總是第一個衝過來。眼睛亮亮的，仰著臉看我，說‘你好厲害’。我說‘這有什麼厲害的’，她說‘就是很厲害’。我嘴上不說，心裡高興。”
“今日我假死了。沒人發現。我把阿唸的骨灰從墳裡取出來，帶她離開那個地方。”
“我找了這個山洞。很安靜，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我把她放在這裡，把我們的故事寫下來了，封進這個幻境裡。我希望以後走進來的人，能替我和阿念再活一次。給她買糖葫蘆，帶她去吃好吃的，牽她的手。我做不到的事，你們替我做。我欠她的，你們替我還。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們。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走了。去找她。不知道她還在不在等我。要是她不記得我了，我就重新介紹自己。我叫顧長晏。她叫阿念。”
陸歡趣看到最後一行字，眼眶紅了。她把竹簡卷好，抱在懷裡，低著頭不說話。
沈奕白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師妹？”
陸歡趣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她把竹簡遞過去，聲音啞啞的：“他自己寫的，和阿唸的事。寫完了，就在這裡……”她回頭看了一眼石床上那具骷髏，“自盡了。”
沈奕白安慰道：“他們現在在一起了。”
冷千霜的心裡也堵得難受，輕聲嘆道：“是啊，希望他們來世，能平平安安，順遂幸福地在一起。”
眾人對著石床再次微微躬身，算是對這位痴情前輩的致意。
首起身時，冷千塵忽然開口：“他的屍身不能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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