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曜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他看著趙涵玥那張溫柔的笑臉，語氣平靜：“入秘境的事，得按宗門規定來。我們劍峰的人，方才都去主峰執事堂登記了。”
趙涵玥微微一笑：“那我登記了，能跟著宋師兄一起嗎？宋師兄打算何時去？”
宋曜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以前他聽到這話，心裡會美半天。可是，現在聽了，有一種心累的感覺。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脫又脫不下來，穿著又渾身不舒服。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趙師妹，我以後恐怕不能常常去丹峰了。”
趙涵玥的笑容僵在臉上，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麼？”
宋曜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五師妹會不開心的。”
趙涵玥愣住了。她看著宋曜那張認真的臉，腦子裡轉了十七八個彎，都沒轉過彎來。五師妹？冷千霜？她開不開心，跟你去不去丹峰有什麼關係？
昨天宋曜還笑著收下她的丹藥，還拍著胸脯說“明天一定到”。怎麼過了一天，什麼都變了？
她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溫柔變成了困惑，又變成不甘，最後變成委屈。她不甘心，不知道自己輸在哪，怎麼今天就突然被判出局了。
………………
另一邊，冷千霜拉著陸歡趣很快到了她的院子。
冷千霜己經站在那口煮著小溫泉蛋的鍋前面了。
鍋還是那口鍋，燈還是那盞燈。
冷千霜蹲下來，盯著那顆蛋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鍋沿，不燙。
“它的顏色好像深了一些。”她說。
陸歡趣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也看了看蛋。蛋殼的顏色確實深了一點。
“嗯，可能是長大了一點。”陸歡趣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冷千霜。
冷千霜沒有看蛋了。她蹲在那兒，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鍋底那盞白色的火苗上，一眨不眨的。火苗在她眼睛裡跳動，明明滅滅的，像她此刻的心事。
陸歡趣看了她一會兒，輕輕開口：“五師姐，你怎麼了？”
冷千霜沉默了幾息。
“沒怎麼。”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就是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陸歡趣眨了眨眼，沒太聽懂。她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塊果乾，一塊遞給冷千霜，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為什麼這麼說？”她嚼著果乾，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問。
冷千霜接過果乾，沒有吃，只是低頭看著那顆蛋。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蛋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在秘境那三個月，我以為……”
她停了。
“以為”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她以為宋曜對她是不一樣的。以為在那間木屋裡，他把唯一一條幹淨的毯子讓給她的時候，是不一樣的。以為在雪崩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撲過來護住她的時候，是不一樣的。以為在那些漫長又難熬的日子裡，他們互相依靠、互相嫌棄、互相鬥嘴、互相取暖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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