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院子的路,要穿過一片花海。
正是花期,各色的花開得肆意張揚。
葉長庚推著輪椅走在前頭,步子不緊不慢,但方向拐得有些奇怪。
明明可以首走,他偏要繞一個彎。
明明有近路,他偏要走遠路。
雲姑娘跟在他身後,起初沒注意,走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他每繞一個彎,腳下踩的位置,卻不偏不倚,剛好避開了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又抬頭看了看葉長庚的背影。
然後她默默地跟著他繞。
他往左,她往左。他往右,她往右。他踩哪塊石頭,她踩哪塊石頭。
葉長庚又繞過一個陣眼,餘光瞥見她跟得絲毫不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不是驚訝,是意外,意外她看出來了。
到了院子門口。
葉長庚停下來,把輪椅靠在牆邊,抬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很寂靜,因為裡面空無一人,昨日司徒朗便讓司徒家的人來了,把阿蠻一家接走了。
葉長庚站在門口,背對著雲姑娘。
“我只留你住三日。”
雲姑娘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的背影。
“三日後,你想去哪裡,是你自己的事。”葉長庚的聲音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待會兒我會傳訊給七師弟,他願不願意見你,是他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自己的路,該自己走。”
雲姑娘沉默片刻後,輕輕說了一句:“……多謝葉公子。”
葉長庚沒回頭,抬腳就要往院子裡走。
“葉公子。”
他腳步一頓。
雲姑娘站在他身後,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鼓什麼很大的勇氣。
“我叫雲舒。”她說,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雲彩的雲,舒適的舒。”
進屋後,葉長庚用玉牌傳訊給了沈奕白,沈奕白只淡淡回道:“不見。”
葉長庚沒有再勸,只是把玉牌上沈奕白的話讓雲舒再聽了一遍。
雲舒低著頭,睫毛顫了幾下,嘴角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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