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龍璃張了張嘴,覺得此刻無論說什麼都輕飄飄的。
但她還是決定要說:“道子,真是對不起。”
百里霆看了她一眼。
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很輕微,像冰面底下有一尾魚遊過,旋即又沉了下去。
“不必道歉。”
他說,“你救了我的命。”
“相較之下,元嬰晚幾日升入紫府,算不了什麼。”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修為被卡住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龍璃心裡清楚,對修士而言,修為寸步難行的滋味有多磨人。
她見過太多修士卡在瓶頸上,一年、十年、百年,眼睜睜看著同輩人越過自己遠去。
那種焦灼和無力,不是一句“算不了什麼”就能揭過去的。
她想再說什麼,老二卻搶了先。
小東西仰著頭,目光在龍璃和百里霆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然後湊到龍璃耳邊,壓低了聲音,用那種自以為很隱秘、實則整棵樹洞都聽得見的語氣說:“孃親,叔叔是不是生病了呀?”
龍璃:“……不是。”
“那他為什麼不能動用靈力?”
老二是仙君血脈,生來就親和靈氣,驅使靈力更是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因為——”
龍璃想了想,試圖用最簡單的說法解釋。
“因為他修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時候,不能亂動靈力。”
“就像……就像你在睡覺的時候,孃親不能把你搖醒一樣。“
老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那張小臉上滿是鄭重,彷彿己經充分理解了“不能搖醒睡覺的人”這個道理。
但緊接著他又冒出一句:“那叔叔現在是不是很可憐呀?”
龍璃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老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些說不上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