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他說。
韋紅霞開啟信封,裡面是一沓錢,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新舊不一,但碼得整整齊齊。
她數了數,一千二百塊。
“什麼意思?”
“定金。”週五金端起茶杯,“你幫我介紹一個人,事成之後,我給她兩百,給你一百抽成。這一千二,是預支給你的,後面從你的抽成里扣。”
韋紅霞看著那沓錢,手指在鈔票上摩挲了一下。
一千二百塊,夠劉平奎吃半個月的藥,夠她打一個月的麻將。
她想起下午在鎮上藥店付錢的時候,手裡那兩張一百的皺巴巴的票子,藥房的人接過去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乞丐。
她把錢裝進信封,塞進口袋。
“介紹誰?”她問。
“不急。”週五金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你先回去想想,你們村那些女人,誰最合適。條件嘛——年輕點的,三十到四十之間,長得不要太醜,嘴嚴,最重要的是缺錢。”
韋紅霞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劉家灣的女人。
張翠花?不行,她那張嘴比喇叭還響,知道的事情不出半天全村都能聽見,讓她去幹這個,等於自己舉報自己。
王老三的老婆?也不行,她雖然不愛說話,但王老三要是知道了,非把韋紅霞的皮扒了不可。
李瘸子的老婆?倒是嘴嚴,但長得實在拿不出手,滿臉橫肉,澡堂子的客人又不是瞎子。
韋紅霞想了半天,腦子裡冒出一個人。
孫桂蘭。
孫桂蘭今年三十六,比韋紅霞小兩歲,男人在廣東打工,一年回來一次。
她有兩個孩子,都在鎮上讀書,學費一年比一年高,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孫桂蘭長得不算好看,但耐看,皮膚白,身材勻稱,平時不怎麼出門,也不愛跟人來往。
最重要的是,孫桂蘭也打牌,輸多贏少,欠了一屁股債。
韋紅霞在牌桌上跟孫桂蘭交過手,知道她手頭緊到什麼程度——有一次孫桂蘭輸了八十塊錢,當場哭了出來,不是心疼,是真的拿不出。
“有一個。”韋紅霞說,“孫桂蘭,三十六,男人在外頭打工,缺錢。”
週五金眼睛一亮,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遞給韋紅霞:“把她的情況寫下來,名字,住哪個村,家裡幾口人,男人在外面幹啥,一個月寄多少錢回來。越詳細越好。”
韋紅霞接過紙和筆,猶豫了一下,開始寫。
她寫字很慢,有些字想不起來怎麼寫,就用拼音代替。寫了滿滿一頁,交給週五金。
週五金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把紙摺好放進抽屜。
“明天,你帶她來見我。”週五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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