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誰帶你去的
韋紅霞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咳嗽了幾聲,咳得彎下了腰。她蹲在地上,等那陣咳嗽過去。
抬起頭,她看著院子裡那棵棗樹。棗樹上的青果子已經有些泛紅,再過一個月就能吃了。
她看著那些果子,想起了劉平奎,想起了兒子,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麼是苦。那時候她以為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那時候她還有夢。
現在夢碎了,人老了,身子爛了,兒子跑了,男人死了。她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副千瘡百孔的軀殼,和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韋紅霞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在棗樹下。她伸出手,摸了摸樹幹。樹皮粗糙,硌手,但很穩,紮在土裡,風吹不倒,雨打不歪。
她靠著樹幹,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
太陽昇起來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不覺得暖,她覺得自己像一塊冰,從裡到外都是涼的。太陽曬不化,風吹不暖。
周春梅的老公嚴武仁是在一個悶熱的傍晚回的劉家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臉上的皺紋比去年深了好幾道,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一看就是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硬座。
嚴武仁沒有先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村口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煙,站在門口抽了兩根,跟張翠花打聽了幾句,然後沉著臉,大步朝自家走去。
周春梅正在院子裡給孩子洗澡。
女兒坐在大盆裡,玩著塑膠鴨子,咯咯地笑。
周春梅蹲在旁邊,拿著毛巾,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丈夫嚴武仁站在門口。
周春梅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黑瘦的男人。
“你......你咋回來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嚴武仁沒有說話,他走進來,把編織袋扔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到周春梅面前,站定,低下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紅,紅得像要滴血。伸出手,一把揪住周春梅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拽。
周春梅慘叫了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
女兒嚇哭了,從盆裡爬出來,光著身子跑過來抱住媽媽,哭喊著“別打媽媽”。
嚴武仁一把把女兒撥開,力氣不大,但孩子太小,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膝蓋磕破了皮,哭得更兇了。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嚴武仁的聲音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沙啞。粗糲,帶著二十多小時的火車顛簸積攢下來的全部憤怒。
“我在廣東累死累活,一寄錢回來給你花,你在家就給我幹這個?”
一巴掌扇在周春梅臉上,聲音很脆,脆得像骨頭斷裂。
周春梅捂著臉,沒有還手,也沒有哭叫。
她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從她去清泉浴池第一天起,就在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的去你帶誰!說“,己自著看,下的著掐,來下蹲仁武嚴”?的去你帶誰“
”。霞紅韋......霞紅“:子蚊像得小音聲,張了張。臉滿了糊淚眼,抖發在的梅春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