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放光的男人,心裡也跟著熱了一下,但隨即又冷了下來。
她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低聲問:“五萬……後期還要西五萬?這錢,咱們上哪去找?”
週五金眼裡的光閃爍了一下,他避開了韋紅霞的目光,沉默了許久,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咬著牙說。
“紅霞姐,我想過了。我聯絡了老陳。他那邊有路子,說是現在城裡有人急需用腎,一個腰子,能給五萬塊現錢。”
韋紅霞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開水潑出來,濺在她的手背上,燙起一片紅痕,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她死死地盯著週五金,聲音冷得像還沒化完的冰碴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週五金不敢看她,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滿是裂口的手。
“反正我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少個腰子死不了人。有了這五萬塊做本錢,生意做起來,後面就不難了。紅霞姐,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我想把你這新房子裝修好……”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斷了週五金的話。韋紅霞將手裡的開水壺重重蹲在地上,站起身來,紅著眼眶。
“週五金,你是不是瘋了?那是腰子,不是地裡的蘿蔔!割了就沒了!你剛出來,身子骨還沒養好,你是想死嗎?”
週五金縮了縮身子,他抬起頭,眼裡全是紅血絲。
“紅霞姐,我不賣腎,咱們哪來的五萬塊?靠我在工地上搬磚,搬到死也湊不齊啊!我欠你的太多了,我想還,我想讓你挺首腰桿做人……”
韋紅霞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轉過身,走進裡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個存摺。那是譚姐用身子換來給她的,也是她等著小杰回來的底氣。
韋紅霞走出來,把存摺拍在桌子上。
“拿著。”她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週五金愣住了,看著那個紅色的存摺,不敢伸手:“紅霞姐,這是……”
“這裡有九萬五千塊。”韋紅霞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前期五萬,後期五萬,夠了。不用賣腰子,不用去找老陳。”
週五金的手顫抖著,想要去碰那個存摺,卻又縮了回來:“紅霞姐,這錢我不能要。這是是你養老的錢……”
“讓你拿著就拿著!”韋紅霞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週五金,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去賣腰子,這生意就不做了!你要是真心想幫我,真想贖罪,就給我好好活著,用這錢把生意做起來。你要是把身體搞垮了,才是真的對不起我,對不起譚姐!”
週五金看著韋紅霞決絕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這個在拘留所裡沒流過淚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他雙手捧著那個存摺,像是捧著千斤重的寶貝,跪下來重重地給韋紅霞磕了一個頭。
“紅霞姐……我發誓,我一定把錢掙回來,連本帶利還給你。我一定好好活著,把房子給你裝修得漂漂亮亮的。”
韋紅霞別過頭去,擦乾了眼淚。她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樹枝上己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去吧,把錢取了。明天就開始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