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金問多少錢,她說了個數字,週五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數字夠他跑一個月業務了。
從那以後,小李的包越來越多。棕色的、黑色的、紅色的、拼色的,大的小的,挎的拎的雙肩的。
她把它們擺在衣帽間的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像商店裡的貨架。
週五金每次開啟衣帽間的門,看著那些包,心裡都會算一筆賬,算完了又不敢算了。
化妝品也換了一批。以前用的是幾百塊一套的國產貨,現在全是國際大牌,一瓶面霜好幾千。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擺得滿滿當當,有的她連名字都叫不全,只知道貴。
週五金有一次拿起一瓶,看了看,問這是什麼,小李說“精華,抗衰老的”。週五金問多少錢,她說了個數字,週五金手一抖差點沒拿住。
“你現在用什麼都要這麼貴嗎?”
小李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我嫁給你不是為了過苦日子的。你掙錢不給我花,給誰花?”
週五金沒有再說話。
小李開始和幾個小姐妹去泡夜吧。她畫著濃妝,穿著性感的裙子,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出門的時候噴一噴香水。
週五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從他面前走過去,香味飄過來,濃得嗆人。
“周哥,我出去了,晚點回來。”
週五金嗯了一聲,沒有問去哪。他不敢問,問了又要吵架。
她說是和朋友聚聚,喝幾杯就回來。但每次回來都是凌晨兩三點,有時候天快亮了才回來。
一身酒氣,妝也花了,高跟鞋拎在手裡,光著腳走進來。週五金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她沒有叫醒他,悄悄進了臥室。
週五金不是不知道。
店裡的小工跟他提過,說看見老闆娘在夜吧和別的男人跳舞,貼得很近。
週五金聽了沒有發火,坐在櫃檯後面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說“你看錯了”,小工就不再說了。
他開始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聽著旁邊小李均勻的呼吸聲,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白白的,光光的。他把手伸過去想碰碰小李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他怕吵醒她,也怕她醒著。
有一天晚上小李又出去了,週五金一個人在家,喝了半瓶白酒。他拿出手機想給韋紅霞打電話,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打。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小李變了”?變了他早就知道。說“我後悔了”?後悔有什麼用。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又喝了一杯。
酒很辣,辣得他首咳嗽。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小李的時候,她穿著白短袖,扎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那時候她多好啊,安安靜靜的,說話輕聲細語。他以為找到了真愛,以為這輩子終於有人陪了。現在人還在,心不在了。
小李的奢侈生活不是沒有代價的。金霞土特產店的利潤被她一點點蠶食,像螞蟻啃骨頭,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裡面己經空了。
週五金對過幾次賬,每次都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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