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賭村婦,死後只值兩萬》第215章、債我不能一個人背(1)

作者:龍湵慕·1個月前

小李請的律師姓趙,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桌面。

週五金見到他的那天是個陰天,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趙律師把那份離婚協議推到週五金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兩下。

週五金沒有看協議,看著趙律師的那根手指,指節粗大,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他想起了老陳,老陳也喜歡這樣敲桌面,那根手指也是這樣,粗粗的,硬硬的。

“周先生,我的當事人提出的條件己經很優厚了。房子、車子、店鋪歸她,房貸車貸由你承擔。你名下沒有其他財產,這己經是最公平的分配方案。”

趙律師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背書。

週五金沒有說話,低下頭看著那份協議。字還是那些字,每一條都像刀子,紮在他心上。

房子、車子、店,都是他一磚一瓦、一毛一釐掙出來的。

他想起自己跪在韋紅霞面前磕的那個頭,想起韋紅霞把存摺遞給他的那個晚上,想起他在劉家灣那個破院子裡發誓要把錢掙回來。

那些錢變成了房子、車子、店,變成了小李身上的衣服、手上的包、臉上的化妝品。現在她要全部拿走,還要他把剩下的債也揹走。

“周先生,如果你不同意,我的當事人將向法院起訴。屆時你將面臨家暴的指控,還可能被要求支付精神損害賠償。”

趙律師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週五金抬起頭看著他,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眯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回去告訴小李,房子、車子、店,我都可以給她。但房貸車貸我不能一個人背。那些債是我們兩個人的,她要分走財產,也要分擔債務。”

趙律師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站起來把那份協議收進公文包裡,說了句“我會轉告我的當事人”,轉身走了。

週五金坐在店裡,看著那扇關上的玻璃門。門外有人在走,一個接一個的,看不清臉。

他站起來把那盆綠蘿搬到水池邊澆了水,綠蘿的葉子又黃了幾片,他拿剪刀剪掉了。

把那盆綠蘿放回櫃檯正中間,他退後一步看了看。綠蘿綠了,他的頭髮白了。

小李不同意分擔債務。她讓趙律師傳話,說房貸車貸是週五金一個人的事,跟她沒有關係。她說那些錢是週五金做生意借的,她沒有花過一分。

週五金聽了,沒有爭辯,坐在櫃檯後面點了一根菸。

他想到那些錢,有一部分是給小李買包、買車、買化妝品花掉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證明,也證明不了。他沒有留髮票,也沒有留轉賬記錄。他以為她是他老婆,不需要留那些。

週五金開始失眠了,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光光的,什麼都沒有。

他把那些數字翻來覆去地算,房貸、車貸、信用卡、花唄,還有借林老闆的那兩萬。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得同一個數。

那個數字像一座山,壓在他背上,他翻不過去,也繞不過去。他把被子蒙在頭上,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繭裡很黑,什麼都看不見。他閉著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門。

韋紅霞來店裡看過他一次。她提著保溫桶,裡面是排骨湯,燉了一上午。

週五金接過保溫桶的時候手在發抖,湯灑出來幾滴,燙在他手背上,他沒有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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