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沿著走廊的天花板無聲飛行,它太不起眼了,就算有守衛抬頭看到,也只會以為是一隻誤飛進來的小夜蛾。
走廊盡頭是一道向下的石階,石階底部是一扇沉重的鐵門,門縫裡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
月牙收攏翅膀,從鐵門上方的排氣縫隙鑽了進去。
聞汐屏住了呼吸。
畫面順著石階一路向下,鐵門後面是一間規模驚人的鍊金實驗室。牆壁上掛滿了銅質管道和玻璃導管,工作臺上密密麻麻排列著蒸餾瓶、坩堝、研磨缽和幾臺在怨念魔女記憶中都不曾見過的精密儀器。
而在實驗室正中央,立著兩座鐵鑄的十字架。
左邊那座十字架上,艾格蘭汀被鐵鏈纏住手腕高高吊起,手臂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血跡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石磚上,己經積了一小灘暗紅。
看到那傷痕的瞬間,聞汐頓時瞪大眼睛,茯銀果然知道這血有什麼用!
右邊那座十字架上釘著一個男人。他的狀態比艾格蘭汀慘得多,身上的衣服堪堪遮體,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全是一道道被利刃反覆切割的舊傷疤,層層疊疊地覆蓋在舊傷之上,有些己經結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茯銀站在兩張十字架之間,背對著月牙的視角,手裡正拿著一根細長的玻璃棒,不急不緩地攪動著燒杯中的鮮紅色液體。
艾格蘭汀的嘴唇因為失血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她虛弱的說道:“城主,我和汐文小姐真的只是一面之緣。她只是來流浪旅館住過一夜,僅此而己。您就算抓了我,她也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來的。”
茯銀輕笑一聲:“我可不是為了汐文。”
她將玻璃棒從燒杯中抽出,舉到眼前,看著那縷黏稠的紅色液體沿著棒身緩緩滑落,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愉悅,“現在在我這裡,你可比她重要多了。”
“你來到銀枝城這幾年,我本以為你也是個沒覺醒的廢物。沒想到你不僅在蜜糖松林那種S級副本里全身而退,還跟著汐文進了桂冠試煉。”
她端著那杯血緩步走向艾格蘭汀,“讓我猜猜,汐文為什麼不惜從城主府逃出去,也要帶著你進副本?”
艾格蘭汀咬住了嘴唇。
“那就是你身上有吸引她的東西。”茯銀在十字架前停下腳步,抬起手,用指尖挑起艾格蘭汀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首視自己的眼睛,“比如說,你體內隱藏的、帶有多蘿西的基因血脈己經覺醒了。”
艾格蘭汀瞳孔驟縮:“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汐文小姐為什麼會拒絕您,但她也不可能是因為我才......”
她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從茯銀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對方根本不在意她和汐文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茯銀要的,只是她己經覺醒的血液。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居然會因為一個臨時湊起來的副本隊伍而暴露。
茯銀拿起那隻燒杯走向工作臺,用著複雜的手法反覆的提煉操作,良久後,她偏頭皺眉:“不對.......”
“你還沒有完全覺醒。應該是半覺醒狀態,不過沒關係。”
她將燒杯放回工作臺上,伸手從一排試劑架上取下一隻裝著墨綠色粉末的小瓶,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往燒杯裡抖了少許。粉末落進紅色液體的瞬間,整杯液體猛地翻滾起來。
“我會幫你完全覺醒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鐵門被從外面猛然踹開,厚重的金屬門板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實驗室裡的燭火齊齊搖晃,茯銀轉身厲聲喝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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