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天幕可以自由開啟,所有的皇帝都不用在把龍椅搬到自己大殿的門口了。
後周廣順三年,開封,皇宮。
郭威躺在床上,病骨支離。
他己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身上的箭傷在陰雨天裡總是隱隱作痛,肺裡的舊疾一到秋冬就咳得止不住。
太醫說“陛下宜靜養”,可他哪靜得下來,天下還沒安定,北漢還在虎視眈眈,契丹隨時可能南下,他建立起來的周朝,根基還淺得像一根剛插進土裡的柳條。
前些天的天幕首播他都強忍著病體把床榻搬到殿門口去看。
但是今天林凡把天幕的功能升級後,他就可以躺在床上看了。
他的面前浮現著一個二尺長的光幕,光幕上面林凡的首播還在繼續。
郭威聽完了林凡說的五代十國的事,雖然只提了他幾句,但是他對自己的結局也沒什麼可說的。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顯然是活不了幾年了。
林凡還提到等自己死後,自己的乾兒子柴榮接過了自己的衣缽,但最後他也早早地離世了,最後還被趙匡胤摘了果子。
郭威靠在床頭,枯瘦的手指搭在被褥上,目光盯著眼前的光幕,沉默了很久。
守夜的內侍跪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趙匡胤。”郭威終於開口,“朕提拔的人。”
他想起那個年輕人剛投奔他時的樣子,年輕、精悍、目光沉穩,站在帳下不卑不亢。
他讓趙匡胤當親兵,趙匡胤做事利索,從不拖泥帶水;他讓趙匡胤帶兵,趙匡胤衝鋒陷陣,從不畏縮後退。
“朕以為,朕給自己找了個好將領。”郭威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苦澀:“可朕沒想到他竟然最終自己坐上了龍椅。”
內侍伏在地上,不敢接話。
郭威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杯酒釋兵權用一頓酒把兵權從功臣手裡收了回來,這個趙匡胤還真是能幹啊。”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溫和,呵呵,朕沒見過哪個皇帝能只用喝酒就把兵權收回去的。”
後周顯德六年,北伐途中,大營。
柴榮臉色發白,天幕上剛剛講完他的結局,他在北伐途中病倒、三十九歲駕崩、七歲的兒子繼位、陳橋兵變、趙匡胤奪了他的江山。
“朕只活到三十九歲。”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朕北伐到幽州城下,然後就死了,朕的兒子七歲登基,被趙匡胤奪了江山。”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冷:“朕做了那麼多,整軍、改革、南征、北伐、收燕雲,朕把自己累得半死,朕以為至少能給兒子留一個安穩的江山,結果呢?朕前腳剛死,他後腳就披上了黃袍。”
他走到帳外,看著自己的大軍,旌旗蔽日,甲冑鮮明,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精兵,是他南征北戰的底氣。
可現在他覺得這支軍隊如此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