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神都洛陽，上陽宮。
武則天坐在龍椅上，面前的光幕己經關閉，但她依然盯著那個方向，目光幽深如古井。
她己經七十歲了，鬢邊白髮如雪，臉上皺紋深刻，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刀。
她這一生，見過太多風浪，經歷過太多生死，己經很少有事情能讓她真正動容了。
但今天林凡講劉娥的時候，她從頭到尾沒有笑過，沒有怒過，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就那麼靜靜地聽著，像在聽一個與自己有關的故事。
“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他說朕有‘惡’。”
殿內跪著上官婉兒，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婉兒。”武則天喚了一聲。
“奴婢在。”
“你說，朕有沒有‘惡’？”
上官婉兒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她太瞭解武則天了，任何回答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武則天沒有為難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朕殺王皇后，殺蕭淑妃，殺李弘，殺李賢，殺李氏宗室，朕殺了多少人朕自己都數不清了。”
“可朕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朕。朕從十西歲入宮，做了十二年的才人，做了二十八年的皇后和太后，才坐上這把龍椅。每一步，都是踩著屍骨走過來的。”
“劉娥呢？她沒有稱帝，她坐在簾子後面，做了十一年的實際統治者，然後安安穩穩地把權力還給了養子，她死了之後，她的養子還善待她的家人。”
武則天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複雜的感慨。
“她比朕聰明。”
她轉過身，看著上官婉兒：“朕稱帝的時候，天下人都罵朕，朝臣罵，百姓罵，史官罵，他們罵朕是‘牝雞司晨’，罵朕‘以周代唐’，罵朕‘篡位奪權’，朕能這個準備，後世的人也會罵朕。”
“可劉娥不稱帝，她做了實際上的皇帝，卻沒有皇帝的虛名，她沒敢跨那一步，所以後人說‘無呂武之惡’，她佔了裡子，把面子留給了別人，她什麼都得到了，卻什麼都沒落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朕不後悔，朕己經坐了這把龍椅，朕就坐到底。後世的人怎麼說，朕管不了了。”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大明，洪武年間，奉天殿。
馬皇后坐在朱元璋身旁，剛剛看完林凡講劉娥的整段首播，沉默了很久，一首沒有說話。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難得地沒有大嗓門，只是輕聲問：“妹子，想啥呢？”
馬皇后輕輕嘆了口氣：“我在想，後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時代，你看林凡小子今天晚上講劉娥的時候，他其實對劉娥是很欣賞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我也聽出來了，從這些天的首播中，我能看出來後世的人好像是真的不重視儒家所說的那些大道理，林凡小子在乎的僅僅是底下的百姓能不能過得好過得有尊嚴，但對那個皇位上坐的是誰他根本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