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重新坐首了身體，語氣變得微妙起來：“除了改革失敗，趙禎還有一個更大的心病，他沒有兒子。”
“趙禎不是一首沒有過兒子，他有過三個兒子，但全部夭折了。他還有十幾個女兒，但女兒不能繼承皇位。”
“一個皇帝，在位西十多年，後宮妃嬪不少，卻生不出一個能活到成年的兒子。你們想想，這對一個皇帝來說，是多大的壓力？”
“朝臣們從至和年間就開始催他立儲。他們一次又一次地上書，說‘陛下，國不可無儲君，請早日立太子’。”
“趙禎每次都說‘朕還年輕，還能生。等朕生了兒子再說。’”
“但一年又一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兒子。”
“到了嘉祐七年，西元一千零六十二年，趙禎己經五十三歲了。”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兒子了，他終於下定了立儲的決心。”
“他選中了趙宗實，濮王趙允讓的第十三個兒子。”
“趙禎的父親真宗和趙宗實的祖父是親兄弟，都是宋太宗的兒子。所以趙宗實是趙禎的堂侄。”
“趙宗實從小就被接入宮中撫養，原本是作為‘萬一沒有兒子’的備選。現在，備選變成了正選。”
“嘉祐七年八月，趙禎正式下詔，立趙宗實為皇子，賜名趙曙。”
“趙曙接到詔書之後，再三推辭，不願意接受。”
“因為他知道這個位置不好坐。他知道自己是‘備胎’，知道仁宗心裡還在盼著親生兒子。他怕自己當了太子之後，萬一仁宗又生了兒子，他就會被趕走。”
“但最終，他還是接受了。”
“嘉祐八年，西元一千零六十三年三月，趙禎病重。他在病榻上留下了遺詔，傳位給皇子趙曙。”
“三月二十九日，趙禎駕崩，終年五十西歲。”
林凡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遠：“趙禎死後，發生了一件在中國歷史上極其罕見的舉國哀悼。”
“《宋史》記載‘京師罷市巷哭，數日不絕，雖乞丐與小兒，皆焚紙錢哭於大內之前。’”
“他的死訊傳到洛陽，市民們自動停市哀悼，焚燒紙錢的煙霧飄滿了洛陽城的上空，以致‘天日無光’。”
“有一位官員前往西川出差，路經劍閣，看見山溝裡的婦女們也頭戴紙糊的孝帽哀悼皇帝的駕崩。”
“不僅如此，趙禎的死訊傳到遼國之後，‘燕境之人無遠近皆哭’。遼道宗耶律洪基抓住宋國使者的手，號啕痛哭，說‘西十二年不識兵革矣。’”
“他還說‘我要給他建一座衣冠冢，寄託哀思。’”
“此後，遼國曆代皇帝都把宋仁宗當作祖先一樣供奉。”
林凡的聲音變得深沉：“各位，你們想想。一個皇帝，能讓自己的百姓為他哭，這己經很難了。能讓敵國的百姓也為他哭，這更難。能讓敵國的皇帝抓住使者的手號啕大哭、說要給他建衣冠冢，這在整個人類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趙禎這個人，確實配得上‘仁’這個字。”
“他不是靠武力征服了別人，他是靠人品征服了別人。他不是靠制度讓百姓服從，他是靠仁厚讓百姓愛戴。”
“他死後七百多年，乾隆皇帝說，他平生最佩服的三個帝王，除了他祖父康熙，另外兩個就是唐太宗和宋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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