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景不長,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歐陽修很快就迎來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跟頭。”
“西元1036年,范仲淹因為批評宰相呂夷簡被貶出京。”
“當時有個叫高若訥的諫官,不但不幫范仲淹說話,反而落井下石,跟著詆譭范仲淹。”
“歐陽修看到之後,火冒三丈,提筆寫了一封信,就是很有名的《與高司諫書》。”
林凡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這封信寫得極其犀利,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他說高若訥‘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他還說‘足下非君子也’。”
“最後,他甚至在信裡告訴高若訥‘足下在其位而不言,便當去之,無妨他人之堪其任者也。’”
“總之,歐陽修在這封信裡倒是真罵了一個痛快。”
歐陽修聽到這話,臉上有些發燙。
他承認自己當時罵得十分痛快,雖然自己現在也不覺得自己當時在道義上有什麼不對,但是言辭卻也有些過了。
歐陽修放下手裡的酒杯,有些苦澀地笑了笑:“當時還是年輕氣盛啊!”
“這封信送到高若訥手裡,高若訥當場就炸了。”
“他把信交給了朝廷,說歐陽修誹謗朝廷命官。”
“結果歐陽修被貶了,這是他第一次被貶,去了夷陵。”
“那一年,歐陽修三十歲。”
林凡喝了一口水:“換了一般人,三十歲被貶到荒山野嶺,可能就消沉了。”
“但歐陽修沒有,他在夷陵體察民情、整頓縣衙、改革斷案流程,把一個小縣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還寫了很多詩文,記錄當地的山水和民情。他的文風,在夷陵那幾年變得沉厚開闊了。”
“三年後,他調任乾德縣令,又過了幾年,他被召回京城。”
“然後,他就趕上了慶曆新政。”
“在慶曆新政中,歐陽修被任命為右正言、知制誥,專職諫官。”
“他全力支援新政,連續上書,整頓吏治、裁汰冗官、改良科舉。”
“他是新政的‘輿論核心支柱’,范仲淹他們在前面衝,他在後面寫文章撐腰。”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他就是新政的吹鼓手。”
“但是,新政很快就遭到了保守派的瘋狂反撲,保守派誣陷范仲淹等人‘結黨’。”
“歐陽修寫了一篇著名的文章《朋黨論》。”
“在這篇文章裡他說‘君子有真朋,小人有偽朋。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以同利為朋。’”
“這篇文章寫得極其漂亮,邏輯嚴密,文采飛揚。”
“范仲淹、韓琦等人極力稱讚此文理首氣壯,道破君子立身之本,是替革新群體發聲的扛鼎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