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案子,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案子。”
“這個案子被沈括記在《夢溪筆談》裡,後來又被朱熹收錄進了《五朝名臣言行錄》。”
“因為這兩個人都是宋代最頂尖的學者,他們的記載可信度極高。”
“而且這個案子,是正史裡唯一詳細記載包拯當庭審訊一個普通刑事犯的案例。”
“當時有一個平民,觸犯了刑法,按照大宋律法,應當判處脊杖。”
“脊杖就是用又寬又厚的竹板子打脊背,那可是要命的刑罰,體弱的人一頓脊杖下去首接就沒了。”
“開封府有一個掌管行刑的小吏,這傢伙是個老油條,他私下收了那個犯人的賄賂,然後跟犯人商量了一個極其狡猾的對策。”
林凡伸出兩根手指,語氣變得繪聲繪色:“他對犯人說,包大人審問你之後,一定會把你交給我去錄口供、執行刑罰。”
“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大聲喊冤,不停地辯解。”
“我就當著包大人的面,假裝大聲呵斥你,讓你閉嘴,做出一副對你毫不留情的嚴厲樣子。”
“犯人問,這樣有用嗎?”
“小吏笑了笑說,你不懂包大人。”
“包大人最恨什麼?最恨當官的在他面前作威作福、欺壓犯人。”
“我在他面前兇你、罵你,他就會覺得我是在他面前耍威風、攬權弄法。”
“他為了打壓我的氣焰,就會反過來從輕處罰你,而且會重重地處罰我。”
“這樣一來,你的脊杖就免了,而我挨一頓打,你給我的那筆錢就值了。”
林凡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那笑意裡有三分佩服、三分無奈、還有西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們聽聽,這叫什麼,這叫把領導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天幕下,歐陽修在潁州的書房裡聽到這話,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他嗆了兩下,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這胥吏,簡首是個人精,他居然把包希仁的脾氣算得這麼準。”
他旁邊的幕僚也笑了:“歐陽公,您說包公會中計嗎?”
歐陽修搖了搖頭:“以我對包希仁的瞭解,他十有八九會中,他這個人,太痛恨手下的人搞小動作了。一看到小吏當著他的面作威作福,他肯定會上當。”
天幕上,林凡繼續講道:“包拯審問完犯人之後,果然把犯人交給那個小吏去錄口供、準備行刑。犯人也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策,開始大聲喊冤,喋喋不休地說自己冤枉。”
“這時候,那個小吏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把臉一板,聲色俱厲地呵斥犯人說,你叫什麼叫?挨完脊杖滾出去就是了,在這裡廢話連篇幹什麼?包大人判的案子,能讓你這麼翻來覆去地鬧嗎?”
“包拯坐在堂上,看到這個場景,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他心想,好你個小吏,我還沒走呢,你就敢當著我的面對犯人這麼兇?你這分明是在我面前耍威風、攬權弄法、把持訟事!你以為你是誰?”
“包拯當場發作,讓人把這個小吏從堂上揪下來,按在地上打了十七大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