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歡迎回來。”
“昨天我們把順治罵完了，今天輪到他的好兒子——愛新覺羅。玄燁，年號康熙。”
“說起康熙，有清一朝官方對他可是極力推祟，就連他死後的廟號都是聖祖。”
“在後世的遺老遺少眼裡，什麼‘千古一帝’。‘康熙大帝’。‘經文緯武’。‘寰宇一統’，什麼好詞兒全往他身上堆。清朝官方吹，後世不要臉的學者吹，電視劇裡把他演得英明神武，連金庸寫《鹿鼎記》都把康熙寫得聰明絕頂。少年老成。”
康熙早就有準備今天會說到他，但聽到天幕上的溢美之辭，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看來後世還是很崇拜自己的嘛，就說自己英明神武，天幕上那個豎子的話絕不可信。
但林凡的聲音還是無情地從天幕上傳來。
“我今天就要把這張畫皮一層一層地撕下來。”
“不是說他沒幹過事。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逐沙俄。徵噶爾丹——這些事他都幹過。但能幹事的皇帝多了去了，秦始皇修長城統一六國，隋煬帝開運河三徵高麗，哪一個不是有能力的人？能力本身不是免罪金牌。”
“康熙的問題不在於他有沒有能力，而在於他把能力用在了什麼地方——他所有的能力，歸根結底只服務於一個目標：維護滿清的殘酷統治。”
“而且就算他只有這些功績而沒弊政，他就能被稱為‘千古一帝’嗎？”
“這簡直是個笑話，‘千古一帝’這四個字放在他身上就是對這四個字的侮辱。”
“今天我先講他最大的一個罪行——文字獄。”
“說起文字獄，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乾隆。”
“有人說乾隆大興文字獄一百三十多起，佔整個清朝文字獄的一半以上，乾隆才是文字獄的頭號元兇。”
“這話對也不對。論數量，乾隆確實最多。但論開創性和示範效應，康熙才是文字獄真正的奠基人。沒有康熙在前面開了這個頭，後面的雍正和乾隆不會沿著這條路越走越遠。康熙朝的兩起文字獄大案，每一件都是“教科書級別”的冤案，為後來者樹立了“榜樣”。”
“第一件大案：莊廷鑨《明史》案。”
“莊廷鑨是什麼人？浙江湖州南潯鎮的一個瞎子富商。”
林凡眼裡譏諷的神色越發濃重：“對，你沒聽錯，他是個瞎子。他雙目失明，卻有一個寫史書的夢想。他說司馬遷說過“左丘失明，乃著國語”，自己雖然瞎了，也要效仿先賢著書立說。”
“他花錢從鄰居——前明大學士朱國禎的後人那裡買了一批朱國禎留下的明史草稿，又招了一批門客幫著增補修訂，編成了一部明史著作，取名《明書》。”
“這事發生在順治年間，書編好之後，莊廷鑨去世了。他死的時候，書還沒來得及大規模刊印。照理說這事就該不了了之，但在莊廷鑨死後，他父親莊允城為了完成兒子的遺願，把書刻印了出來。”
“康熙二年，也就是一六六三年，有人告發了這部書。”
“告發的理由是什麼？書中有所謂“違礙”之詞。具體來說，《明書》沿用了明末的舊史敘述，在提到滿清時用了‘建夷’之類的字眼，在記述南明政權時使用了南明的年號，沒有完全按照清朝的官方口徑來處理明末清初這段歷史。”
“我請問在座各位，一個瞎子，請人編了一本明史，書中沿用了一些明末的習慣用法，這算多大罪過？”
“但在康熙朝，這成了滔天大罪。”
“莊廷鑨已經死了？沒關係。清廷下令，把莊廷鑨的棺材挖出來，開棺戮屍。莊允城，一個老父親，拿出全部家產幫兒子完成遺願，結果被押解到北京，病死獄中，莊廷鑨的弟弟莊廷鉞，也被處斬。”
“這還不夠。“”
“清廷說，這本書有‘序’有‘參閱’。凡是給這本書寫過序的。列名為參閱人的。刻書的。賣書的。買書的。藏書的——全部株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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