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快步走進來，看到武則天的狀態嚇了一跳：“陛下——”
“傳狄仁傑。”
上官婉兒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狄大人已經故去多年了。”
武則天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想起來了，狄仁傑死了。
那個唯一敢在她盛怒時還能不緊不慢地講道理的人，早就被她熬死了。
她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孤獨。
她做了十五年皇帝，末了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武則天扶住上官婉兒的胳膊，慢慢地站起來。
她的膝蓋在發抖，但她還是站直了身體。
她一步一步走到殿門口，看著殿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神都洛陽的冬天冷得刺骨，但她渾然不覺。
“婉兒，你說，”武則天望著雪幕，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後世人罵我，會比罵慈禧更狠嗎？”
上官婉兒沉默了片刻，才小心地回答：“陛下是曠世明君，怎麼會和那等禍國之婦相提並論。”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蒼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大明，洪武朝，奉天殿。
朱元璋脫了鞋坐在龍椅上，這是他保持了三十年的習慣。
旁邊坐著馬秀英，那個坐自己的龍椅自己還樂呵呵地讓她試試的女人。
天幕罵了慈禧一個多時辰，朱元璋從頭聽到尾。
聽到慈禧一頓飯吃一百道菜的時候，他猛地一拍扶手，“一百道菜？一頓飯？咱當了三十年皇帝，一頓飯頂多四個菜！這個老孃們一頓飯吃一百道菜？朝廷的銀子不是銀子？老百姓的血汗不是血汗？”
他忽然轉過身，一把抓住馬秀英的手。
“還是咱妹子好，咱的妹子一輩子陪著咱吃苦受累，從不貪圖享受，這才是千古賢后！那個老妖婆給咱妹子提鞋都不配！”
一群儒生正在孔廟前的石階上正襟危坐，仰頭看著天幕。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學究，姓孔，據他自己說是衍聖公的遠房旁支，旁邊的儒生們都尊他一聲“孔老夫子”。
天幕上細數慈禧的罪狀，孔老夫子聽後，捋著鬍子搖頭晃腦地念道：“牝雞司晨，惟家之索。此乃《尚書。牧誓》之古訓，聖人誠不我欺。”
旁邊的儒生們紛紛附和：“夫子言之有理。”
“以一婦人而凌駕於天子之上，此乃陰陽倒置。乾坤顛倒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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