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陡然變得鋒利。
“說完‘得’，我們來說‘失’。明朝的‘失’，比它的‘得’要多得多，也嚴重得多。”
“第一條‘失’——廢除丞相，導致權力失衡。”
“朱元璋廢除丞相之後，皇帝一個人要處理全天下的政務。朱元璋自己是個工作狂，他能扛得住，但他的子孫扛不住。於是明朝中後期出現了大量皇帝不上朝。不理政的現象。”
“皇帝不管事，政務誰來處理？只能是太監和文臣。”
“太監的權力因此急劇膨脹，魏忠賢這種‘九千歲’就是制度失衡的產物，內閣和司禮監互相制衡。互相傾軋，變成了無休止的黨爭。”
“一個國家的政治中樞，變成了太監和文官撕咬的鬥獸場，你讓這個國家怎麼健康運轉？”
天幕下，朱元璋的手指開始發抖。
“第二條‘失’——特務政治。”
“錦衣衛。東廠。西廠。內行廠，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變態，皇帝誰都不信，大臣誰都不敢說話。官員上個班都怕被跟蹤，回家都怕被搜家，寫篇文章都怕被抓進詔獄。”
“這種恐怖氛圍下，官員們學會了什麼？學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學會了明哲保身，學會了揣摩上意，學會了歌功頌德。”
“你想讓他們放開手腳幹事創業？不可能，因為你不知道哪句話就說錯了，哪件事就做錯了，哪個奏章就觸怒了皇帝或者太監。”
“一個國家的官僚系統如果變成了驚弓之鳥，這個國家就不可能強大。”
“第三條‘失’——戶籍鎖死與社會僵化。”
“朱元璋的戶籍制度，‘民籍’。‘軍籍’。‘匠籍’，世代繼承，不能更改，你出生在什麼家庭，你一輩子就是什麼人。”
“聽起來很穩定是吧？穩定得一潭死水。”
“匠人的兒子永遠是匠人，哪怕他天資聰穎想讀書，不行，農民的兒子永遠是農民，哪怕他想做生意，不行。”
“這個制度扼殺了多少人的天賦？扼殺了多少階層流動的可能？”
林凡的聲音提高了半個音階。
“而且，這個制度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軍戶逃亡。”
“軍戶世世代代當兵，但待遇極差，土地被軍官侵佔，還要自己貼錢買裝備。誰願意幹？於是明朝中後期軍戶大量逃亡，衛所制崩潰，明朝不得不靠募兵制，募兵又需要大量的錢，錢從哪裡來？加稅，但加稅又導致農民起義。”
“一環扣一環，根源就在那個把人釘死的戶籍制度上。”
“第四條‘失’——海禁與錯失大航海。”
林凡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
“朱元璋搞海禁，‘片板不許下海’，說是防倭寇，永樂時期雖然派鄭和下西洋，但那是官方的。一次性的。炫富式的航行，不是民間的。持續的。貿易驅動的海洋開拓。”
“鄭和之後，海禁政策更加嚴厲，私人出海就是死罪，造大船就是死罪，跟外國人做生意就是死罪。”
“與此同時，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蘭人。英國人，駕著小船從歐洲出發，繞過非洲，穿過印度洋，來到了東南亞，來到了日本，來到了中國的家門口。”
“他們帶來了貨物，帶來了火器，也帶來了殖民和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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