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留下一行行工整的批語。
天幕上林凡說到“五徵漠北的代價”時，朱高熾的筆頓了一下。
他想起這些年他爹出征時，他一個人在後方撐著整個朝廷。
戶部的奏章永遠在哭窮，不是軍費不夠了，就是糧草不夠了，民夫又死了多少。
工部的奏章永遠在訴苦，不是修城牆要錢，就是修運河要錢，或者造兵器要錢。
兵部的奏章永遠在要人，前線需要徵發民夫，需要補充軍械，需要調配將領。
他一個人，把這幾座大山都扛了下來。
他累啊，但他不敢說，因為那是他爹。
而且就算說了，他那個爹也不聽啊，那老頭子倔得很。
“太子殿下。”侍從端來一碗參湯，“您該歇歇了。”
朱高熾揮了揮手讓太監把參湯放在手邊，繼續批奏章。
“前面說了朱棣的幾件大功業，現在我們要說一件他對後世大明影響最深遠的制度創新——內閣制度。”
“內閣是朱棣創立的。”
“他設立內閣，選拔了一批品級不高但才華出眾的文官，入值文淵閣，參與機要政務。”
“這些文官叫‘內閣大學士’，他們的職責是‘票擬’，也就是在奏章上寫出處理意見，供皇帝參考。”
“丞相已經被朱元璋廢了，六部直接對皇帝負責，皇帝的工作量太大。”
“朱棣的內閣，等於在皇帝和六部之間增加了一個‘秘書處’。”
“大學士們幫皇帝看奏章。寫意見。做準備，皇帝只需要做最後的決策，這大大提高了行政效率。”
“而且，內閣大學士的品級很低，只有五品，遠低於六部尚書，他們沒有正式的行政權力，所有的權力都來自皇帝的信任。”
“這就避免了權臣專權的風險，你不聽話，換一個就是了。”
“從制度設計的角度，朱棣的內閣非常精巧。”
“它既解決了皇帝工作量過大的問題，又避免了丞相權力過大的弊端。”
“它像一把‘軟刀子’，砍掉了丞相制度的弊端，又保留了丞相制度的功能。”
“但是——”
林凡的語氣變得嚴肅。
“內閣制度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它不是一個正式的制度，而是一個皇帝的個人工具。”
“內閣的權力，完全來自皇帝的個人授權。”
“皇帝信任你，你就是‘首輔’；皇帝不信任你，你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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