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往事，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件事情給朱見深的兒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一個孩子在陰暗的冷宮裡藏了六年，從來沒見過父親，從來不知道明天的飯在哪裡，整天活在隨時可能被萬貴妃殺死的恐懼中。”
“這個孩子就是後來的明孝宗朱祐樘。”
“也許是童年的陰影太過深重，朱祐樘成年後對後宮嬪妃之間的傾軋深惡痛絕。”
“他登基後只娶了一個皇后，沒有納任何妃嬪，成了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真正實行一夫一妻制的皇帝。”
“但這帶來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因為只有一個皇后，朱祐樘的子嗣極其單薄。”
“他總共只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夭折了，只剩下一個獨子。”
“這個獨子就是後來那個正德皇帝朱厚照。”
“而朱厚照沒有兒子，死後皇位只能傳給旁支朱厚熜，也就是後來的嘉靖皇帝。”
“也就是說，萬貴妃逼死了朱見深那麼多未出世的兒女，間接導致了朱祐樘一生只有一個妻子，子嗣單薄，又間接導致了正德絕後。嘉靖入繼，進而引發了後來大明朝一連串的禮制鬥爭。”
“而追根溯源，這場連鎖反應，源頭就是萬貴妃在後宮中的血腥清洗，以及朱見深對她的縱容。”
“一個皇帝，連自己的後宮都管不住，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保護不了，這是什麼皇帝？”
林凡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惋惜，“他在朝廷的正事上剛開始幹得都挺好，撥亂反正他行，打仗他行，安置流民他也行。可偏偏就在自己家裡。在最不應該出問題的地方，出了天大的窟窿。這個窟窿不僅坑了他自己，也間接坑了大明朝後面整整幾代人。”
林凡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豎起第二根手指。
“朱見深的第二個汙點就是設立西廠。”
“我們前面講過，朱元璋設立了錦衣衛，這是明朝特務政治的開端。朱棣設立了東廠，太監開始介入情報系統。到了朱見深這裡，他覺得錦衣衛和東廠還不夠用，於是又設立了一個新的特務機構西廠。”
“西廠的第一任負責人是汪直，他被後世列入‘明朝四大宦官’之列。”
“汪直是廣西大藤峽瑤族人，很小的時候被明軍俘虜，淨身入宮，後來被派去伺候萬貴妃。因為會來事，很快就得到了萬貴妃的信任，進而被朱見深提拔為西廠提督太監。”
“西廠和東廠的區別是什麼？簡單來說就是，更猛。更野。更不講規矩。”
“東廠好歹還有個級別，從指揮使到千戶，各級番子都有品級約束。”
“西廠不一樣，汪直直接從錦衣衛和禁軍中抽調精銳，整個機構完全不受朝廷體制約束，只對皇帝一個人負責。”
林凡語氣一頓，語調變得玩味起來。
“這裡我放一段我們後世的電影片段，讓你們感受一下西廠的行事風格。”
天幕上忽然切出畫面，換成了後世電影的經典鏡頭。
“你問我西廠算什麼東西？我現在告訴你，你們東廠不敢管的事，我們西廠管。你們東廠不敢殺的人，我們西廠殺。一句話，東廠能管的我們管，東廠不能管的我們更要管。先斬後奏，皇權特許！這就是西廠，夠不夠清楚？”
這段囂張的臺詞響徹諸天萬界，天幕上的畫面已切回林凡。
“大家看到的這個畫面就是後世根據汪直為原型編的一個故事，雖然汪直本人應該沒說過這句話，但這句話對西廠的表達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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