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明白她的意思。
“是啊，于謙至剛至正，遇上朱祁鎮那樣皇帝，是他的不幸。”李世民將小兕子抱得更緊了一些，彷彿想從女兒身上汲取一些力量，“但朕喜歡這樣的人，最終他做到了他自己從小立下的‘要留清白在人間’的志向..”
洪武十年，整個奉天殿裡，氣氛壓抑得像一塊鐵板。
朱元璋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從於謙被冤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沉默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馬皇后坐在他身旁，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重八，彆氣壞了身子。”
朱元璋的手冰涼，但手心卻全是汗。
他反握住馬皇后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
“妹子，你說，咱老朱家的子孫，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于謙這麼好的臣子，撐起了大明的天，卻被朱祁鎮這個小畜生......”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給殺了，他連理由都不好好找，就用‘意欲’這兩個字，就憑這兩個字，這小畜生的名聲怕是要跟趙構一樣臭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殿內來回踱步。
馬皇后上前，將朱元璋扶回龍椅，輕聲勸慰道：“重八，于謙是幾十年後的人。你現在再氣，也打不到那個不肖子孫。眼前要緊的，是怎麼不讓大明走到那一步。”
朱元璋氣喘如牛，良久，才重重地靠回椅背上。
“妹子說得對。”他緩緩閉著眼睛養神。
“林凡這小子一直說咱定的《皇明祖訓》綁死了後世子孫的手腳，但咱真的想定們祖訓告訴後世子孫一定要文武兼濟，不要讓某一方面一家獨大啊！”
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道：“林小子很快就要講到大明中後期了，到時候你再從裡面看多聽聽大明滅亡的原因，然後再去制定你那個祖訓，既要給後世子孫留出一些完善的空間，也要給他們留下必須堅持的底線。”
張居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還未寫完的奏章。
天幕上講的于謙，讓他沉默了許久。
於少保是他的前輩，他從內心裡尊敬這位前輩。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他也是內閣首輔，他也手握大權，他也推行改革。整頓吏治。富國強兵。
他做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為了大明朝？哪一件不是為了皇上？
但他也知道，朝中等著他倒臺的人，排著隊能繞北京城一圈。
那些人說他專權，說他跋扈，說他目無君上。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的改革能不能繼續下去。
“於少保啊於少保。”他輕輕嘆了口氣，“你我都是一樣的人，都是把命賣給朝廷的人，但我不會像你那樣，任人宰割。”
張居正提起筆，在奏章上繼續寫了下去。
他得把改革推下去。哪怕身後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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