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一戰，打得建州女真的倖存者們恨透了大明。”
“其中有一個倖存者的後代，叫愛新覺羅。努爾哈赤。”
“他的祖父覺昌安和父親塔克世，雖然沒有死於這場戰役，他們死於後來萬曆年間明軍與女真的衝突中，但他從小就聽著成化犁庭的故事長大，心裡埋下了對大明的刻骨仇恨。”
“一百六十年後，他的子孫帶著八旗鐵騎殺進山海關，滅了明朝。”
“朱見深打贏了建州女真，但他並沒有真正地做到‘犁庭掃穴’，沒有把東北那塊地真正地建成漢人的樂園。”
“他雖然打出了遼東幾十年的太平，但他也沒想到，這一仗留下的仇恨，會在一個多世紀後以另一種方式還回來。”
“但這是後人的鍋，不是朱見深的鍋。至少在成化年間，他做到了朱棣以後歷代明朝皇帝都沒有做到的事——主動出塞，深入敵境，一戰打殘一個部落。”
“這一點，讓被他爹葬送了精銳之後的明朝，再次露出了它的獠牙。”
天幕下，成化時空，乾清宮。
朱見深坐直了身體，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
成化犁庭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武功。
斬首六百三十級，這在明朝中期的軍事史上是一個拿得出手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從那以後建州女真確實消停了很多年。
天幕上林凡說“這一仗留下的仇恨”的時候，朱見深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他能聽明白林凡的潛臺詞，林凡想讓他絕其苗裔，或者徹底讓這個民族像一滴水一樣融入華夏這個大民族的海洋裡，但他是真做不到，現在的條件不允許。
但他也想好了，以後不光自己要經常派兵去把遼東那塊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理，還要讓後世的皇帝也這麼做。
“接下來我們來說朱見深的另一件大功。”林凡的語氣略微緩和下來。
“成化年間，大明王朝面臨著明朝開國以來最嚴重的一場流民危機。”
他讓智慧無人機調出了一幅大明疆域圖，把荊襄一帶圈了出來。
“大家看這裡，湖廣。河南。陝西三省交界處，有一片廣袤的山區，叫荊襄山區。”
“從正統年間開始，這裡就聚集了大量從各地逃荒而來的流民。”
“到了成化年間，這片山區的流民數量已經達到了一百五十多萬。”
“一百五十萬，差不多相當於當時大明全國人口的四十分之一。”
“這麼多人聚集在深山裡幹什麼？種地。採礦。燒炭。”
“但問題是，他們是黑戶，他們沒有戶籍，不用交賦稅，不受官府管轄。”
“更嚴重的是，這些流民為了自保，開始組織自己的武裝。”
“其中有一個叫劉通的人，是荊襄流民的領袖，自稱‘漢王’，在山區建立政權。設定官署，儼然一個獨立王國。”
“這能忍嗎？這絕對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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