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六年七月初三日，紀氏在安樂堂生下了一個男孩。”
“訊息再次傳到萬貴妃耳朵裡，這一次，她派了一個宮女去把孩子溺死。”
“宮女去了，但她也沒有下手，她回來跟萬貴妃撒了第二個謊，說孩子已經被處理掉了。”
“從那天起，紀氏抱著剛出生的兒子，在安樂堂的偏房裡躲了起來。”
“沒有奶水，被朱見深廢掉的原配皇后吳氏偷偷給孩子喂麵糊。”
“他們不敢點燈，不敢開門，怕被人看見，不敢讓孩子哭出聲，就這樣一個新生兒在陰暗潮溼的偏房裡，靠麵糊和米湯活了下來。”
“從成化六年到成化十一年，整整五年多，這個孩子就藏在萬貴妃的鼻子底下，靠一群底層太監。宮女和被廢皇后的接濟，活了下來。”
天幕下，弘治時空。
朱祐樘雙手緊緊地握住，指甲泛著白，張皇后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眶已經泛紅。
“皇上。”她輕聲喚道。
“他說的是真的。”朱祐樘的聲音沙啞，“朕記得那個屋子，記得那些人，記得那段日子。”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朕記得母親身上的味道，她的衣服上永遠有一股發黴的氣味，因為屋子裡太潮，晾不幹，但她抱著朕的時候，朕覺得天底下沒有比那更暖和的地方了。”
張皇后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昨天我們說過了，後來他還是見到了自己的父親，被冊封為太子。”
天幕下，應天府，紫禁城。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
他的手裡握著一根馬鞭，手指捏得發白。
從林凡開始講紀氏被趕到安樂堂的時候起，他就沒說過一句話。
“重八。”馬皇后輕輕喚了他一聲。
朱元璋沒有反應。
“重八。”馬皇后提高了聲音。
朱元璋猛地驚醒，轉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血絲。
“妹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咱最重子嗣，他們是怎麼敢的，啊，咱們朱家人怎麼會出這種貨色啊？”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咱大明的後代，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馬皇后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重八，你彆氣壞了身子，都是幾代後的人了，你想管，你也管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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